孔瑜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她的目光在周岐和孔嘉之间来回移动了好几次,她认识孔嘉很久了,她知道孔嘉待客是什么样的,她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什么也没说
小丫鬟站在孔瑜身后,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从她身后探出半个头,低声嘀咕了一句
“明明是个普通弟子,排场倒不小”
声音不大,但孔瑜立刻回头瞪了她一眼,她缩了缩脖子,把嘴闭上了
不过那双杏眼还是不服气地瞪着周岐,好像在说“我虽然不说话但我心里不服”,周岐没有看她,只是端起茶杯又饮了一口
宴席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孔嘉见周岐放下了筷子,便也适时地放下玉扇,微笑道
“天色不早了,孔某就不多留道友了”
他站起身,对周岐做了个“请”的手势
“道友,请”
孔瑜也起身,小丫鬟行了个标准的敛衽礼,动作生硬,嘴角还挂着几分不甘,但终究没有失礼
孔瑜则从容得多,对周岐微微欠身,语气端庄道
“道友慢走,今日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周岐微微点头,孔嘉亲自陪周岐走出雅间,没有让其他人跟随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木梯突然在脚下出轻微的吱嘎声,青云楼的掌柜在楼下听到脚步声,赶紧从柜台后探出头来
“孔嘉少爷…这位公子,二位慢走——”
就在楼梯拐角处,孔嘉忽然停下脚步,抬手在周岐身侧的楼梯扶手上一按
他的动作极轻,那只白皙的手落在扶手上的刹那,一道极淡的阵纹从他掌心无声地扩散开来,涟漪在虚空中荡开,将两人包裹其中
掌柜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笑容还僵在脸上,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迷茫,在他的视野里,楼梯上的两个人忽然消失了
阵中界!
这是孔嘉以自身阵道之力,在瞬息之间开辟的一方独立空间,空间不大,只有丈许方圆!
孔嘉站在这方独立空间的中央,面对着周岐,他退后两步,整了整衣冠,双手交握,对着周岐深深一躬
“晚辈孔嘉,拜见前辈!”
他直起身,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的笑意很是真挚
“这么多年了,没想到还有再见前辈的一天,当年前辈点拨之恩,晚辈一直记得,今日借这场宴席,晚辈终于有机会给前辈斟一杯茶”
他的声音在阵中界里轻轻回荡,没有外人能听见,阵中界外,掌柜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见鬼了”,然后缩回了柜台后头
而那片被孔嘉以阵法开辟的独立空间依旧安静地悬浮在楼梯拐角处,像一滴从时间长河中独立出来的水珠,静静淌在那里
唯有一道目光在不远处凝望着这里,似乎见证了这一切
“这个人是谁呢?孔大哥似乎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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