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的牙齿如同雕琢钻石的利刃,上颌两颗最粗大的犬齿几乎和矮人矿机的钻头差不多大。
更不用说还有颌骨两侧附着的肌肉,当它们绷紧时,几乎与钢铁一样坚硬。
能够轻易咬碎砖石城墙。
当然也能咬烂石灵的头,就像小孩咬碎花生的外壳一样。
沉闷的一声过后,数十块大小不一的灰色石砾从黑龙的齿缝间流下。
整个大厅也随之安静下来。
附身其中的灵魂如同破罐子里的泉水,无法阻拦地向外溢出流逝。
伴随灵魂的消散,石灵躯体周围的光也一点点得黯淡下去,最终逐渐凋零,化作一摊凌乱的碎石。
只有其中依旧散着蓝光的晶体,才能表明它与周围石堆的不同。
但贝雷萨德再次转身用尾巴一扫,便将那仅有的痕迹抹除。
。。。。。。
依靠矮人机甲和石灵的屠龙计划再次失败。
埃尔利奇和他的德泰克骑兵也同样损失惨重;在撤退时,埃尔利奇不得不再次召唤他的沙兵出来帮忙抵挡,才勉强拖住反攻的飞蜥没有跟着他们闯入迷宫里面。
加之此前大量精锐老兵的缺损,以及如今前方的再次溃败。
联军内部的士气几乎跌落到谷底。
接连几个晚上,士兵们在餐桌前讨论的内容都极其危险。
有些佣兵趁着酒精对大脑的麻痹,嘟囔着逃离和背叛的言论。
在那些最悲观的人看来,继续追击下去等待他们的便只有死路一条。
虽然大人们都说,神锤和宝石关系到世间的安危。
可一来那都是些还没生的事;二来马拉加尔窃走两者已经很长时间,然而利尼维亚既没有传出动乱的声音,洞穴的深处也没有传出灭世的动静。。。
不过蜥蜴人冰冷的刀剑和贝雷萨德炽热的龙焰却就在他们眼前,切实地威胁着每一个人的生命。
佣兵们不喜欢长远的考虑,毕竟这是一群习惯于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人,他们更喜欢关注眼前的感受。
如果不是德得尔祭司及时站出来,用暮光公国的军队即将到来威胁他们,那么联军会在恐惧和失落的迫使下就地解散也不是没有可能。
虽然维克多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但他更担心德得尔祭司的此举是饮鸩止渴。
阻止马拉加尔使用神锤和宝石复活安布拉的确是当前的要任务,可也没人能保证暮光公国的军队不是被派来争夺艾莉娜之泪的。
只是现在没有机会争吵,因为迷宫的另一端已经传来了另一头巨龙的咆哮。
那种声音比贝雷萨德的吼声更加恐怖。
仿佛是来自比脚下这片世界尽头更加偏远的地方,那里就像是人间与地狱的边界。
当巨龙呼啸过众人头顶上时,联军的众人因恐惧而躲避在两旁。
巨龙飞过的地面上,落下大片腥臭的黑油和蠕动的蛆虫,其上微微升腾起绿色的雾气,令人怀疑那是致命瘟疫又或是它口中猎物仅存的灵魂。
在他们的余生中,如果有人向他们提及死亡的话,恐怕这就是他们所能想象到最有代表性的东西。
它残破的翅膀如同刚刚经历过飓风的旧帆,高度腐败的血肉飘曳在狰狞的骨架上,周身散死亡和腐烂的味道。
只有胸腔里那颗和羊羔差不多大小的心脏在有力地跳动,证明它依然是个活物。
没人能说清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只有尼乌斯知道它是守护精灵数千年的卫士,一个在精灵内战中几乎丧命的老家伙。
骨龙飞过众人上空,头也不回得闯入贝雷萨德的巢穴。
两头恶龙在大厅内鏖战。
龙翼快滑过空气时出的颤抖声,火焰与油脂接触时的爆裂声,躯体撞在墙壁上的闷响声。。。
两只巨龙彼此缠绕,紧贴在大厅的内壁飞旋转。
利爪在彼此的躯体上肆意进出,残破的鳞片和断裂的石柱就像雨点般倾泻。
尚未燃烧的沼气从气管缺口遇上对方已经点燃的龙焰,熊熊烈火遍布它们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它们从天上纠缠到地上,又从地上被拖拽到天上。
灰烬般的尘埃如同冬天的雪,咸腥的血则是初春的雾。
贝雷萨德试图退回它的老窝,但骨龙则将自己散落的骨骼化成数只怪异的野兽,让它们尽情扑在黑龙的翅膀上撕咬。
更加残缺的骨龙则依然留在天上,让贝雷萨德的金子变成了明亮的湖泊。
黑龙的惨叫几乎刺破了众人的耳膜,它带着金色的镣铐,径直冲往大厅的天花板,撞断了不知道多少石柱消失在黑暗之中。。。
当这些故事被几个趴在洞穴口张望的士兵带回来时,剩下的人都认为他们不过是在吹牛。
但在他们走进大厅之后,却才意识到刚才的故事都是真的。
而刚刚战胜贝雷萨德的骨龙,似乎早已飞往了洞穴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