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凰没理她,施施然落座。
“我说了,这琴很好,还要不要比了?”
贺锦绣同样落座,水袖轻敛,优雅又不失贵气,手指在惊鸿之上轻轻拂过,铮铮之声,悠而深远。
“诸位,献丑了。”
说罢琴声骤然而起,气势磅礴如虹。
将将军行的调子拉到最满。
众人皆露惊艳之色。
忍不住鼓掌喝彩。
与此同时,祁凰也开始拨弄琴弦。
同样的将军行,却因琴声尾音浑浊,不够清凉,而完全被惊鸿的琴音压制。
众人掩着帕子偷笑。
不少围观的百姓,虽被长公主的府兵隔绝在外,却也好奇地探着头往里瞧。
有风雅之人听出不同,皆指指点点评判祁凰的琴艺。
“粗糙,生涩,毫无美感,差之千里。”
贺锦绣越弹心气越高。
将每一个音符的都把握的极其精准。
渐入曲目高潮部分,她正期待引起一片喝彩声,忽然,祁凰的琴声骤然加重,
完全适应了那琴弦本身的浑浊下沉,竟与将军行热血肃杀的滔滔呐喊诡异融合,
将军戎马,凤舞骑行,征途千里,黄沙埋骨,
原曲虚虚实实,藏着黄粱一梦的悲慨抒情。
可祁凰手下的琴曲,明明还是同样的曲目,却令人生出一种,跳脱生死,无畏天地,与峥嵘之中,争一腔热血的孤勇。
恍惚间,众人似看到一个踏马而过的将军。
手持长枪,战衣猎猎,身后背着的军旗,破空而展。
随着一声怒吼,“杀”!
天地混沌,似皆破开。
所有人目瞪口呆,浑身热血不受控制的翻涌,双手更是下意识紧握。
似全都在期望那孤影而上的将军,能一枪破苍穹。
隔着两条街的兵部议事堂。
在做的多半都是武将。
被这曲目引动心弦,一个个听得如痴如醉。
墨云寒诧异抬头。
心中也不由激动。
那个方向,好像是长公主府。
今日宴席,必不会顺利。
能有如此琴艺之人,怕是长姐请来的哪位隐世之才,
而他从未听说过江清婉会弹琴。
这是要以琴艺来压制江清婉啊。
长姐啊长姐,你这又是何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