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舱门。”白钦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而急促,“让我们出去迎战。不然——”
她的话没有说完。
一股犹如跌入深海般的窒息感骤然涌上心头,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的喉咙,掐断了她的呼吸,也掐断了她后面所有的话。
她的手指僵在操纵杆上,瞳孔微微放大,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驾驶舱里的空气变得粘稠,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挤着,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力。
白钦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膜嗡嗡作响,像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又像是她的身体在出警告。
她知道这种感觉。
不是恐惧,是更原始、更本质的东西——是生命本能在面对更高层次存在时的战栗。
她感受过。
在海伦娜面前。
“老大!”艾尔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尖锐而急促,“别愣!动起来!那东西在靠近,很快!”
白钦咬紧牙关,用力咬得腮帮子酸。
她深吸一口气,那股窒息感还在,但已经被她压下去了一些。
她的手指重新握紧了操纵杆,指节泛白。
“打开舱门!”她冲着通讯器喊道,声音比刚才更硬,“现在!”
驾驶员没有犹豫。
舱门解锁的机械声在雨声中响起,沉重的舱门开始缓缓下降,露出外面那片漆黑的海面和倾盆的雨。
冷风裹着雨水灌进来,打在白鸮的装甲上,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玄的一号迅飞了出去。
白钦推动操纵杆,四号白鸮的监视器亮起蓝色的光芒。
那双眼睛在夜色中睁开,冰冷而锐利。
推进器开始预热,蓝色的尾焰在喷口处跳动,把舱内映得忽明忽暗。
她不知道外面等着她的是什么。
但这一次,她不会再站在那里挨打了。
白鸮滑出了鹈鹕,来到了令人窒息的雨夜里。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白鸮的装甲上,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一万只鼓槌同时敲击。
白钦的视野里全是水,雨水顺着全周天显示屏往下淌,把外面那片漆黑的夜搅得更模糊了。
她眯着眼睛,试图从那层水幕里捕捉到什么——但那道蓝光再也没有出现。
“老大!右后方!冰面下!”艾尔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
白钦猛地拉动操纵杆,四号白鸮的推进器喷出蓝色的尾焰,机体向左侧急闪。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根由海水凝聚而成的巨大触手从冰面下破冰而出,擦着白鸮的右肩掠过,带起的劲风让整个机体都晃了一下。
那触手通体透明,泛着幽蓝色的微光,表面流淌着海水,像是某种深海生物的肢体,又像是海浪凝固成了实体。
“那是什么鬼东西?!”沈清风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惊骇。
她的三号白鸮已经从那架坠毁的鹈鹕里弹射出来,此刻正悬浮在低空,狙击步枪指向那片漆黑的海面。
没有人回答她。
因为那根触手之后,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更多的触手从冰面下破出,如同一朵由海水绽放的死亡之花,将唯一一架鹈鹕和白鸮们团团围住。
海水翻涌。
冰面碎裂。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水下缓缓升起。
那是一台机兵。
不,不是机兵。
那是。。。。。。
白钦盯着全周天显示屏上那个逐渐清晰的轮廓,瞳孔微微收缩。
那东西有着人类女性的上半身,从腰部以下却是翻涌的海水,通体呈现出深海般的幽蓝色,表面流淌着粼粼波光。
它的头部戴着一顶像是珊瑚又像是冰晶的王冠,没有五官,只有两道弯月形的缝隙,里面透出幽蓝色的光芒。
水神。
白钦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名词,没有任何来由,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塞进去的。
她想起出前楚天阔说过的话:“合众国有两个神明,不只有火神一个。”
眼前这位,就是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