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像是从水里,像是从天上,像是从她自己身体里。
“不怕,为什么要怕?”她说,“这本来就是我的,是星娅送给我的!”
水面又荡开涟漪,倒影散了。
她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橘红色,黄昏了。
房间里很安静,输液管还在滴,一滴,一滴,一滴。
她盯着那根管子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到床头柜上多了一杯水,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白晴的字迹“醒了叫我,我在隔壁。——姐”
白钦没有叫她。
她只是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上被夕阳染成金色的光斑,慢慢地呼吸。
身上的伤还在疼,但已经不像刚醒时那么撕心裂肺了。
她抬起右手,放在眼前,看着自己的手指。
很白,很细,指尖有点凉。
这是她的手。
是白钦的手。
不管是哪个白钦,都是她的手。
窗外,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
天边的云被烧成一片金红,像海伦娜那圈光环的颜色。
白钦看着那片金红,没有害怕,只是在想——下次,下次见面的时候,她不会只有挨打的份了。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不想再让白晴红着眼眶站在病床边,不想再让爷爷用那种“果然如此”的眼神看着她,不想再躺在这张床上,连翻身都费劲。
她把手放下来,闭上眼睛。
这一次,没有梦。
第二天一早,白武齐又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白钦刚吃完白晴送来的早饭,正靠在床头百无聊赖地呆。
输液管已经拔了,但左臂还吊着,脸上的绷带换过新的,整个人看上去比昨天好了些,但也只是从“惨不忍睹”变成了“勉强能看”。
白武齐没有寒暄。
他走到床边,伸出手,按在白钦的头顶。
那动作不算轻柔——五指张开,掌心贴着她的头,像是在摸一件不太趁手的器物,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某种试探的意味。
白钦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下意识想缩,但白武齐的手像有吸力一样,稳稳地压着她,纹丝不动。
“别动。”他说,声音低沉,目光落在白钦身上,却不是在看她。
那双眼睛微微失焦,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转。
白钦见过这种眼神,在星娅、玄身上,在那些试图看穿时间与空间的人身上。
她安静下来,不再挣扎。
房间里很静。
白晴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只剩祖孙两人。
白武齐的手从她头顶移到后脑,又从后脑滑到颈侧,像是在丈量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微微收紧,又松开,再收紧。
良久,他收回手。
“很奇怪。”白武齐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白钦没听过的凝重。
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已经从进门时的淡漠变成了一种近乎审视的严肃。
“你的血脉被压制得很死。”他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就连我,也没法破解。”
白钦愣了一下。
她一直知道自己体内的血脉不对劲,那种在战斗中被逼到极限才会苏醒的力量,那种明明存在却总像隔着一层玻璃的感觉。
但她从没想过。
“而且——”白武齐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伤员,更像是在拆解一台精密的仪器,每一寸都要剖开来查验。
“你是怎么觉醒虚空之力的?”
白钦被那个眼神看得有些毛。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显微镜下面的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