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四号白鸮那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机库里回荡。
沈清风透过全周天显示屏,看着那台步伐平稳得仿佛在散步的四号白鸮,瞳孔微微放大。
那脚步的节奏、重心的转移、关节摆动的流畅度。
如果不是她亲眼看着白钦钻进驾驶舱,她绝对会以为那里面坐的是一个驾驶机兵多年的老手。
可那家伙明明和自己一样,今天是第一次真正坐进这个铁疙瘩里!
一股混合着不服输和战意的热血,猛地涌上心头。
“我可不能光在原地干看着啊!”
她咬了咬牙,双手握住操纵杆。根据之前模拟训练时的记忆。
虽然那记忆只有短短几个小时,她回忆起教官提过的要点轻推、感知反馈、不要和机器对抗。
推。
三号白鸮的监视器瞬间亮起,蓝色光芒如同睁开的第二只眼。
咚。
第一步,有些摇晃,右腿落地时重心偏移了一点点,但很快被自动平衡系统修正。
咚。
第二步,稳了。
沈清风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但眼神亮得惊人。
“这不也挺简单的嘛!”
二号机内,西娜呆呆地看着显示屏上那两台已经走出固定架的白鸮。
四号稳稳当当,三号虽然有点摇晃但也在前进。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双手,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能行吗?
我真的能。。。。。。明明说过以后不会坐上机兵了,特别是知道这些东西是那个人造的之后。。。。。。
突然,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目光穿透全周天显示屏,死死锁定机库入口的方向。
那里,两个男人正快步朝一号白鸮走去。
一个是穿着教官制服、步伐沉稳有力的楚天阔。
另一个——
西娜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与周围机械与油污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步伐从容,不紧不慢,仿佛只是来视察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廖科。
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同父异母的哥哥。
小时候的事,她已经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那时候自己还不叫西娜,叫廖什么来着。。。。。。算了,不重要。
那时候父母还在,家族还在,一切都还在。
父亲常年不在家,母亲也不怎么管她,但有一个少年会牵着她的手,教她认字,给她讲故事,在打雷的夜晚捂住她的耳朵。
那个少年叫廖科。
后来,父辈们在权力斗争中死了。
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
母亲消失了,父亲死了,家族散了。
只剩下他们俩,相依为命。
她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有哥哥在,就不算无家可归。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哥哥的眼神变了。
他不再给她讲故事,不再捂她的耳朵,不再牵着她的手。
他开始彻夜不归,开始对着那些她看不懂的资料呆,开始用一种她陌生的、燃烧着仇恨的目光看向远方。
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