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宇耸耸肩,回答得理所当然。
“一号那位,就是那个蓝白头的女孩,你也看到了,自己就走进去了,拦都拦不住。她那台昨天才完成核心系统安装,外装甲都只装了一半,廖博士亲自盯着说要给她特调,谁都不让碰。二号那位更别提,西娜小朋友进去之前,还用手指戳了半天驾驶舱门,问我‘它会不会咬我’。。。。。。”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但白钦已经没有在听了。
她转过头,目光穿过机库宽阔的空间,落向一号和二号白鸮所在的方向。
一号白鸮的整备平台下方空空荡荡,那扇方正的驾驶舱舱门,此刻正在缓缓闭合。
金属门板无声地滑动,将舱内幽暗的光线一点点收拢,最终——
咔哒。
一声轻微的、几乎被机库背景噪音淹没的机械锁止声。
舱门完全闭合。
二号白鸮的舱门,在同一时刻,也刚刚合拢最后一丝缝隙。
驾驶舱内已经有人了。
白钦盯着那两扇紧闭的舱门,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两个画面——
玄坐进那张深灰色的驾驶椅时,那双银白色的眼眸是否会泛起一丝波动?
当神经交互系统苏醒,她会是什么表情?还是会像刚才走向机库时那样,面无表情,仿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散步?
而西娜,目前是一个眼神清澈得如同孩童的女孩。
此刻是不是正坐在驾驶椅上,手足无措地四处张望,又忍不住伸出手去触碰那些闪烁的仪表盘?
白钦不知道答案。
但她能感觉到。
体内那道灰色,此刻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脉动着。
那不是不安,不是预警,而是一种更深的、近乎共鸣的共振,仿佛在与一号机内那道银白色的光芒,二号机内那团纯净而懵懂的某种东西,以及对面三号机内沈清风那尚未完全平息的“暴怒”aI……
同频脉动。
她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四号白鸮敞开的舱门。
“那我进去了。”她说。
郑宇点点头,后退一步,朝她竖起大拇指“放心,四号脾气好得很,比你想象的好说话。去吧,白少尉。”
白钦没有再犹豫。
她抬起手,扶住舱门边缘,弯腰钻进了那片幽暗之中。
随着舱门在身后无声闭合,驾驶舱内的光线彻底暗了下来。
不是完全的黑暗,周围无数细小的指示灯开始逐一亮起,红色的、蓝色的、琥珀色的,如同夜空中次第苏醒的星辰,在幽暗中勾勒出驾驶舱的轮廓。
它们以某种固定的频率一闪一闪,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极其细微的电流嗡鸣,像是某种古老仪式的序曲。
白钦缓缓坐进那张深灰色的驾驶椅。
就在她坐实的瞬间——
咔嚓。
背后传来一声清脆的机械咬合声。
抗荷服背部隐藏的锁扣与座椅上的固定锁精准对接,能进行一定的活动,背部被一个链子连接着座椅。
这时一股轻柔却不容抗拒的束缚感从腰侧、大腿传来,将她牢牢固定在座椅上。
不是禁锢,更像是某种。。。。。。确认。
确认她准备好了,确认她不会在中途离开。
白钦深吸一口气,感到心跳在胸腔里加。
就在这时,她两腿之间的位置,一根细长的控制杆无声地升了起来。
它通体深灰色,表面覆盖着防滑的细腻纹理,顶端是一个扁平的触控面板。
控制杆上升到与座椅平行的高度后停止,顶端的面板向两侧缓缓展开,如同一朵金属之花在夜色中绽放。
面板上,一串串白钦完全看不懂的符号开始飞掠过。
是某种底层系统的自检代码,是神经交互协议在确认连接的稳定性,是白鸮在用她听不懂的语言进行最后的“自我介绍”。
那些符号流淌得太快,快得像是瀑布倾泻而下,根本来不及捕捉任何一个字符。
然后,所有符号同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