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她能提前“听”到远处的脚步声,“看”到墙后的热量轮廓,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模糊地感知到他人的情绪波动。
然而,就在她的感知力如同水银般在体内经脉、脏腑间流转探查时,一个极其细微的感觉,引起了她的高度警觉。
嗯?这是什么?
在她的意识聚焦下,于身体能量循环路径的某些隐秘节点、骨骼深处、甚至与灵魂隐约相连的脉络之中,现了一丝丝极其淡薄、近乎透明、却异常稳定存在的灰色能量。
这能量不同于星力的璀璨明亮,也不同于深渊权能的幽暗深邃,更不同于这个世界可能存在的“圣法气”或其他能量形式。
它呈现出一种绝对的中性,近乎虚无,却又切实存在,缓缓流动间,仿佛能吞噬周围一切杂乱的能量波动与信息,维持着某种绝对的“静”与“空”。
它安静地潜伏着,与她的身体乃至灵魂似乎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亲和,以至于在感知恢复之前,她竟丝毫没有察觉。
虚空的力量?
一个源自遥远记忆、本能认知,骤然跃入白钦脑海。
她的神国就在虚空之中,那里弥漫的,便是类似性质的、代表“虚无”与“归寂”的法则力量。
但这不应该出现在她这个“人类”身体里,更不应该与她产生如此紧密的联系。
强烈的好奇与警惕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林主任似乎完成了对平板数据的快浏览,脸上那探究的神情略微收敛,又恢复成那副略带倦怠的模样。
她站起身,随手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衣襟。
“突袭?果然。。。。。。”她低声自语了一句,没有继续追问细节,似乎这个答案本身就在她的预料之中,或者,她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得到更多。
“行了,你刚醒,还需要静养观察。脑波虽然平复了,但这次昏迷时间不短,不排除有深层后遗症。我先去隔壁看看沈少校的情况,晚点再过来。”
她深深地看了白钦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好好想想怎么编一个更完整的故事”,然后便不再停留,转身拿着平板,干脆利落地离开了病房。
房门在她身后无声闭合、落锁。
确认林主任的脚步声远离,周围再无其他监听或监视,白钦立刻挣扎着,忍着肌肉的酸痛,更专注地盘膝坐好。
她深吸一口气,尝试着用意念去引导、触碰体内那些潜伏的灰色能量。
起初,它们如同沉睡的冰河,毫无反应。
白钦没有急躁,回想起玄最后点向她额头时那股清流中蕴含的某种“引导”意味,以及自己对能量操控的深刻本能。
她调整着精神频率,不再试图“命令”或“驱动”,而是以一种“共鸣”与“邀请”的姿态,轻轻“拨动”那灰色能量流经的节点。
一下,两下。。。。。。
终于,一丝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色气流,响应了她的呼唤,从指尖的某条细微脉络中缓缓渗出。
白钦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这一丝气流在掌心上方汇聚。
起初只是一缕淡淡的灰雾,但随着更多能量被逐渐引导而出,灰雾开始旋转、凝聚,度越来越快,中心处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吸力,仿佛连光线都要被牵扯进去。
短短几秒钟,一个约有核桃大小、边缘模糊却稳定存在的灰色小球,静静地悬浮在了她的掌心之上!
小球缓缓旋转,无声无息,没有散出任何能量波动或温度变化,但它中心那片深邃的灰暗,却仿佛连接着万物终末的虚无,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无与湮灭的气息。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凝重了几分,连病房恒定的光线照到小球附近,都微微生了偏折和暗淡。
白钦凝视着掌心这小小的灰色小球,眼眸中倒映着那深邃的灰暗,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这感觉。。。。。。这性质。。。。。。
错不了!
是虚空的力量!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现在的体内?是试炼的一部分?是玄的“馈赠”?还是。。。。。。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
但与此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警惕与一丝奇异兴奋的直觉告诉她这股力量,或许。。。。。。将会成为她在这危机四伏的试炼中,一张意想不到的、关键性的底牌。
只是,该如何掌控它?它的极限在哪里?使用它,又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白钦收拢手掌,那灰色小球如同幻影般悄无声息地消散,重新化为无形的能量潜伏回体内。
她靠在床头,望向那片熟悉的天花板,目光却仿佛穿透了金属与岩层,投向了未知而叵测的未来。
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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