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的是那个带着亲昵与依赖的称呼。
王座上的人影没有任何回应。
没有动作,没有声音,连周身流转的星辉率都未曾改变。
唯有那无形的“注视”依旧存在,沉重、古老、带着审视万物般的平静。
一人,一“神”,就这么在这永恒的星穹背景下,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对视。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每一秒都重若千钧,挤压着白钦的神经,似乎是在考验着她的定力。
她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能感受到每一次心跳与呼吸在寂静中的回响。
良久,或许只是几个心跳,又或许已过去数个世纪。
王座上的人影,动了。
祂缓缓站了起来。
动作并不迅捷,却带着一种宇宙运转般的、无可违逆的韵律。
站定后,祂的面部星云微微波动,一个声音直接在白钦的灵魂深处响起,那声音似乎蕴含着星辰生灭的浩瀚,语气却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挑剔的平淡
“勉勉强强吧。”
白钦“……”
她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更紧地抿住了唇,将所有情绪压回心底,眼眸依旧直视着那片代表“姥爷”的星空。
“既然你站在了这里,”那空灵的声音继续响起,不再带有任何评价色彩,只剩下纯粹的陈述与宣告,“那么,你应已下定决心,开启这场试炼。余者,无需多言。”
话音落下,祂抬起了右手。
那只由凝实星光构成的手掌,掌心对准了白钦。
没有恐怖的能量汇聚,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显现,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
但就在这一瞬间,白钦全身的肌肉骤然绷紧到了极限!
并非因为感知到攻击,而是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面对更高维度存在的极致压迫感。
冷汗几乎是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额前碎也被细密的汗珠濡湿,紧握的双拳指节白,身体微微前倾,每一个细胞都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戒备状态,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袭来的、越理解的考验。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万钧并未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诡异、也更难以抗拒的感觉。
无尽的、仿佛从灵魂最深处翻涌上来的困意,如同温暖而沉重的深海,温柔却不容抗拒地将她包裹、淹没。
她的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开始飘摇,视线迅模糊、重影,王座和星空人影在她的眼中旋转、淡化。
她努力睁大眼睛,试图保持清醒,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开始摇晃,脚下软。
“星。。。。。。亦是。。。。。。心。。。。。。”
那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远方的回音,又似梦中的呢喃,成了白钦彻底坠入黑暗前,最后捕捉到的、意义模糊的碎片。
噗通!
一声沉闷的轻响。
前一秒还如临大敌、蓄势待的白钦,此刻已毫无征兆地、彻底松散了所有力量,如同被抽去了骨架的人偶,直接向前扑倒在地面上(如果这片星穹有“地面”的话),失去了所有声息,一动不动。
没有提示,没有过程,试炼的开始,竟是以如此突兀的、近乎平凡的方式降临。
一场不知何时醒来、亦不知去往何方的沉眠。
王座上,那由星光凝聚的人影“注视”着白钦毫无声息地倒伏在地,星云构成的“面容”依旧平静无波。
片刻后,祂缓缓坐回了王座之中,恢复了最初那支颌静观的姿态,再无任何动作,仿佛与这片永恒星穹融为一体,只是默默守望着这场已然开始的、寂静的试炼。
。。。。。。
无边的黑暗,并非视觉上的黑,而是感知被剥离、存在被消解的“无”。
在这片虚无中,白钦仅存的意识模糊地感觉到,某种本质性的东西正在被强行抽取、剥离。
那并非痛苦,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失去”。
维系她凡力量的本源、澎湃的星能与深渊权能、十阶强者对世界的敏锐感知与掌控……如同华丽的外衣被一层层褪去,又如同大树的根系被逐条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