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权力场上,到了一定的位置,有任何的言行举止,都是藏有目的或深意的,谁要是品不出其中玄机啊,那离出局也就不远了。
为曹操请九锡、敕公爵一事,造成的风波与震动是极大的,以至于所涉曹昂的厚赏重赐被遮掩下去了。
这对曹昂来讲是好事,明里暗里盯着他的人少了,甚至在此等态势下,一批人被安置进光禄勋所属诸署以充实宿卫等事宜,居然也没有人过多的关注或质疑,但这对曹操来讲却是另一回事儿了。
面对这样的局面,曹昂不可能一点动作都没有。
是故,在某日深夜下,他回了丞相府。
“子修还算机敏,没有在喧嚣下归府,而是在深夜归来。”内院书房,烛火摇曳,映着曹操严肃面庞,斜倚凭几的曹操,看着曹昂垂手立于阶下,语气淡然道“既来了,就坐下聊吧。”
“喏!”
曹昂拱手作揖道,随后在曹操注视下撩袍跪坐于席,坐下的曹昂,脊背挺直如松,双手按膝,神色是很平静沉稳的。
曹操见状,嘴角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子修深夜归来,是想劝说某的?”
短暂沉吟后,曹操开口打破了平静,请加九锡之礼,敕封公爵一事,这在朝野间引起多大轰动,作为当事人的曹操比谁都要清楚。
涉及到政治路线之争,哪怕是自己的嫡长,已定的继承人,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毕竟这牵扯到的是谯县曹氏的整体利益,如果在这件事上态度存有偏差,必要的敲打,甚至斥责是断不能少的。
“孩儿此来,是想烦请父亲审阅一份名录。”
而在曹操的注视下,曹昂从怀中掏出一份名录册子,随即起身双手捧册,毕恭毕敬的对曹操说道。
嗯?
曹操生疑的打量着曹昂,目光在名录上停顿数息,这才伸手接过,在曹操打开翻阅之际,曹昂这才起身立于一侧。
名录所涉是进光禄勋下属郎卫人选,这都是安插进关键位置的,属于位卑权重的存在,而关于这些人选,是以曹氏、夏侯、丁家三族远支子弟为主,又兼以曹氏姻亲、追随曹操核心者家族子弟为辅,在这份名录册子上有姓名、籍贯、履历、举主等详细信息,翻阅下来不难看出其中玄机。
“子修所谋不小啊。”
不知过了多久,曹操这才抬眸看向曹昂,意味深长的说了句。
“父亲明鉴。”
曹昂抬手作揖道“孩儿既兼领光禄勋职,就当在其位谋其政,不能叫宵小之辈近天子身,以使社稷出现不定。”
“呵呵…”
曹操笑了起来。
这场面话对外讲还行,对他讲就没有必要了。
“这只是个开始吧?”
曹操举起名录册子,摇晃着对曹昂说道。
“父亲说的是。”
曹昂没有任何犹豫,便将心中所想如实讲出,“郎卫只是个开始,后续孩儿会从郎官、大夫等系着手安置,光禄勋既掌在孩儿手中,那就要确保绝对的安稳,不能说出现纰漏,以至不好的事情出现。”
曹昂看似讲的是光禄勋所在,实则说的却是暗藏有别的深意。
“既有想法,那便按所想来办。”
曹操眼眸深处掠过赞许之色,但语气却平静道“汝也大了,是要有自己的想法,不过不要太过激了,毕竟子修今下的位置,跟先前是不一样的。”
“父亲教诲,孩儿定铭记于心。”
曹昂毕恭毕敬的朝曹操作揖拜道。
对于光禄勋这一体系,不,更准确的来讲,是围绕着天子安危的禁卫体系,曹昂是要进行彻改的,宿卫就是宿卫,别的就是别的,两者是不能混淆的,等到谯县曹氏取缔刘氏成为这天下至尊,只需要将一些称谓改了,便能形成极为缜密的宿卫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