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笑之余,曹昂也顺着曹操所看看去。
聚在丁氏左右的,除了有曹操所纳妾室及子女外,还有曹昂一大家子,当然还有曹念及所诞之子,此外就是曹昂那些弟弟的女眷了,这其中便包括夏侯、丁家两族的,在曹操的眼里,这都是他的子侄后辈,是他最亲近的,当然也是曹昂最亲近的。
不知不觉间,除了父亲这一角色外,曹昂也多了伯父、舅父两重身份,身份的叠加,所带来的感触是不一样的。
而对于曹操这番感慨之言,曹昂是能理解的,虽说这个时代可以妻妾成群,也能生很多孩子,但受诸方面的影响吧,能活到成年的,终究是少数,但这一状况在曹家却显得格外不同了。
曹操诞下的子嗣很多,曹昂诞下的子嗣也多,仅就这一点啊,便使谯县曹氏的凝聚力是很强的。
子嗣多从某种程度上也能代表着天命所归啊。
讲句不好听的,哪怕是曹操或曹昂生意外,也不会动摇谯县曹氏根基丝毫,处在核心圈层的追随者,依旧会坚定不移的追随。
“坐吧。”
当曹操的声音响起时,曹昂从思绪下回归现实,在对曹操抬手一礼后,曹昂这才撩袍坐了下来。
与不远处的闹腾形成鲜明对比,此处却只闻茶烟袅袅升腾,蝉声忽高忽低,父子俩虽坐在一起,却没有一人开口说话。
“子修近来的状态可不太对啊。”
而在此等态势下,不知过了多久,曹操端起手边茶盏呷了一口,却意味深长的看着曹昂说了句。
“父亲这是何意?”
听闻此言的曹昂,下意识看向曹操询问。
“有些患得患失了。”
曹操一针见血的讲明,说这些时,曹操将茶盏放下,撩了撩袍袖,顺势便向前探探身,“这与在北疆的表现差别太大了。”
讲到这里时,曹操双眼微眯的盯着曹昂。
面对曹操的注视,曹昂虽说没有躲避,但却流露出别样神色来,而在其心底却生出唏嘘与感慨。
姜还是老的辣啊。
自己有怎样的变化,自家父亲一眼就看穿了。
“在北疆时,不管是遇到怎样的境遇,子修是一点都不带迟疑的,做事果决,眼光独到,可以说是大放光彩啊!!”
曹操掷地有声道“甚至就一些关键布局上,那是连你的长辈,都必须要按你所想的来办,连一点斡旋的机会都没有。”
曹操提及的这些,是涉及冀幽并诸州部署及调整的,而在曹昂率军离开北疆前夕,夏侯惇从冀州移驻到幽州了,这使得在北疆军事驻防层面,可以说是补齐了最后一块短板,连带着一批地方高层也进行了调整与部署,尽管这一系列命令与调动是从丞相府出的,但是这一系列的安排背后是由曹昂主导下促成的。
这看起来没有引起太大波澜,实则暗中的涌动却是不少的,别的不说,单是曹昂大胆提拔一批年轻才俊,这其实在谯县曹氏内部有着不小分歧与争论,当然了,这并不涉及曹真、曹休、曹铄、夏侯尚、夏侯充、夏侯衡他们,但是对一些人的提拔与重用,这些是没有停止过的。
这其中的代表非诸葛亮莫属了。
那么年轻的岁数,便掌握着不小的权柄,负责着冀幽两州的运河、水利、驰道等诸多事宜,甚至还被曹昂赋予了一定权限,这凭什么啊,上述诸事很重要,那就应由更牢靠的人来接管才行,如何能叫其来负责呢?
而对于这些,曹昂连理都没有理,既然是他做下的决断,就没有出尔反尔的可能。
而在这大背景下,曹昂还察觉到了一条隐秘之线,那便是争议多在内政方面,涉及军队的却不多,这可不是说不满与争议,就没有在他安排的一批年轻将校中体现了,而是他们不会轻易的去试探这些,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军改之势已不可阻止了,这等态势下谁要是轻易去触碰这点,一旦引起怀疑那反倒适得其反了。
“子修啊,你有些太过于追求完美了。”
当这句话讲出时,曹昂却是一愣。
“过去,某就有这种感觉,但却不知该怎样讲。”看出曹昂的变化,曹操眉头微蹙的继续道。
“可现在呢,某算是理顺清了,这不知是某过去对你过于严厉,还是怎样,使得你看似沉稳的表面,却藏着一颗急躁的心。”
“但因为你表现的过于优异,当然也有气运加持的缘故吧,却让很多人,包括某在内都没有留意到这些。”
“父亲…”
曹昂抬眸看向曹操,下意识想说些什么。
“听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