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廊的另一端,周汝越对上林颦迷茫的眼神:我什麽时候死的?
厉廷爵上前一步想要抱住林颦,後者瞬间倒退两三步:“我来探望阿姨。”
厉廷爵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过了几秒钟,他找到了能够自圆其说的理由:“对,你一定是担心触碰你会对我有伤害……”
“……颦颦,我不怕。”厉廷爵的眼神坚定,眼底有一团化不开的爱意。
周汝越从不知道厉廷爵还有这样的喜剧人天赋,看着林颦的後脑勺都能想象到对方的大白眼:“他竟然真情实感地觉得林小姐死了?”
话说出口,周汝越才想起来旁边这位好像跟厉廷爵关系不错。
大意了,都怪刑玉期的态度太具有迷惑性,这麽平易近人做什麽?
“厉廷爵一向不太聪明。”刑玉期非常平淡地评价,仿佛这人不是他的好兄弟。
“厉廷爵,”凌苹回过神来,“她有影子,她还活着!”
凌苹泪雨如下,这麽多年的冤屈,一朝昭雪,她甚至想不到去埋怨谁,她只知道,从现在开始,她终于又是一个清清白白的人了。
在监狱里三年,每一次被人欺负的时候,凌苹都会想,我是不是真的撞死了人?我是不是真的该接受惩罚?我是不是活该的?
时间长了,她甚至自己都对自己的清白存疑了。
凌苹脱力似的软倒在地上,她眼神空洞的呢喃:“我没有杀林颦,我没有杀林颦……”
厉廷爵怔了一下,眼里积聚的深情瞬间淡了不少,他像才想起来还有凌苹这个人:“你……”
“三年前,我在厉宅……”凌苹回想到那副场景,她闭上眼睛,唇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我那麽卑贱地求你,求你给凌家一个活路,求你相信我,现在你爱的人回来了,那我的家呢?那我呢?”
说到“你爱的人”这四个字时,凌苹的声音很明显在颤抖。
厉廷爵愣在了当场,他的瞳仁一颤,心中像被炸了一根刺,看到这个女人流眼泪的时候,他竟然会有一丝心疼。
他不明白为什麽自己会有这样的反应,他想去扶凌苹,又意识到林颦正在看着自己。
厉廷爵近乎粗暴地把凌苹从地上拽起来:“少在这里丢人现眼!”
“丢人现眼?”凌苹反唇相讥,“我早就把我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哈哈哈哈哈哈……厉廷爵,林颦还活着!你心里是怎麽想的?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特别蠢?”
凌苹的眼神里是足够刺痛厉廷爵的恨意。
厉廷爵是怎麽想的?
他不知道,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竟然错怪了凌苹,这个小女人眼里的恨意令他无所适从。
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只能以最色厉内荏的方式武装自己。
厉廷爵高高扬起了手。
周汝越的心头一紧,他和刑玉期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厉廷爵这一巴掌还未挥下去,突然觉得後背被重重一击,他眼睛瞪得老大,擦着凌苹的肩膀面朝下摔下去。
他後背的白衬衫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一看就知道踹他的人穿了一个粗跟的高跟鞋。
“廷爵,你怎麽样?”方才还在和厉廷爵争吵的凌苹面露担忧,跪在地上查看厉廷爵的伤势。
厉廷爵本来就受了伤,这一摔直接把他的伤口摔开了线。
周汝越看向林颦,大概是因为太过震惊,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脖子一顿一顿地卡出了齿轮转动的动静。
就在刚才,他眼睁睁地看着林颦飞起一脚踹了厉廷爵,然後後者的脸就着了地。
林颦捂着心口咳嗽了两声,还是那个我见犹怜的病西施:“厉总你没事吧?”
这是什麽?
这是什麽?
林黛玉倒拔垂杨柳,薛宝钗风雪上梁山?
凌苹把厉廷爵扶起来:“廷爵,廷爵?你怎麽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