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的人有事相求来不说送点奇珍异宝,至少也得拎上几根金条。”裴泠沅冷瞥了季无虞一眼,“你倒好,带着一封摄政王的手书便来了。”
“怎麽?他祁临弈的面子在我这是得有多大不成?”
季无虞见她这般作态不怒反笑,“若是我真带着礼来了,泠沅只怕是连门都不会让我进吧。”
“看在我师父的份上,还是能留你吃个便饭的。”
裴泠沅轻哼一声,坐到季无虞面前来。
见她态度软化,季无虞喜笑颜开,“那敢情好啊,我这几日可真是太忙了,好不容易歇下来,这屁股刚一沾凳就开始想那没算完的账……”
听她开始碎碎念抱怨着工作上的琐事,裴泠沅瞧了季无虞一眼,望她如今朱袍加身,腰身上束着当年自己也系过的十一銙金带,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
季无虞入仕不过数载,却位列四品,这样的殊荣即使放之整个南楚历史上也是古往今来头一份。
可这些头衔之下呢?
奈何季无虞名头实在太大,裴泠沅自个虽久日不外出,却也闻见一些有关她的风声。
尤其是前段时日唐家谋逆,而她深陷其中。
想到这的裴泠沅不由得心中一滞,她忍不住拉过季无虞的手,却在反应过来後,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季无虞见着她眼中隐约闪烁的同情之味,徒然嗤笑一声,
“裴大人啊,你不会是要心疼我了吧?”
方才还颇有点怜悯之心,季无虞嘴皮子一动,裴泠沅喉间的话瞬间被噎了下去。
裴泠沅直接把手抽了出来,双手抱胸,撇着个嘴,“说吧,发生什麽了?”
“隋直丁忧辞官回乡,御史大夫的位置空悬,你是最好的人选。”
裴泠沅微仰着头,“南楚朝廷如今是没人了吗,还劳驾季大人来特意请我这麽个根本无心朝政闲人?”
“你可不是闲人。”季无虞勾了勾唇,“若是裴大人真无心朝政,缘何这般多年还留在郅都,这可不是个好养老的地方。”
裴泠沅闻言撇了撇嘴,“知道你伶牙俐齿,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这是黑是白可不是我来定。”季无虞轻笑一声後便正色道,“别打岔,我和你说正事呢。”
“您请。”
“这几年朝中世族林立,内斗不断,情况你也是知道的,如今唐家虽然倒了,但跟在他屁股後边的那些爪牙,一时也处理不净,有的另谋出路,有的则继续在自己的官位上做着米蛀。”季无虞和倒谷子似地滔滔不绝同她吐着苦水,“临弈与我纵使是有心整顿吏治……”
季无虞叹了口气,“朝中无人。”
“所以你就找上了我?”
“朝廷需要你。”
“那和我有什麽……”
“我也需要你。”
裴泠沅顿住了,她偏过头去,季无虞正直直望着她。
季无虞是个拗的人,连同她的那双眼睛也是,裴泠沅始终觉着若是季无虞愿意,没有人会拒绝她的要求。
和中了魔般。
裴泠沅轻笑一声,心中暗暗觉着……事情好似朝着另一面发展了。
而另一面似乎,本身也是自己所希望的。
“我便知道,那些大而空的论调,不像是出自你的真心。”
裴泠沅的神情总算严肃了起来,“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储关二家,我不想留。”
“为何?”裴泠沅来了兴趣,“他们挡你路了?”
季无虞点了头,随即便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自己准备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