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怎麽说也算是苏阑亭的堂妹,一道用个午膳也算不得僭越。
谁料仪清却是懒散地一摆手,盈盈站起身道:“行了行了,谁还不知道咱们这位圣上粘你的程度,若是咱俩留下来,只怕整个午膳都要用的不安宁。”
说完,她朝着长平使了个眼色便道:“正好这会儿安安那小子的功课也快做完了,我便回去瞧瞧。”
长平瞅准机会也插话道:“既然如此我也回府了,流光昨日吩咐了,今儿个要用竹荪煨鸡汤,我眼下也得回去瞧瞧。”
就这般,二人相携着一路出了坤宁宫,由虞归晚身边的大宫女亲自往宫门处送着。
坤宁宫内倒是又冷清了下来,虞归晚百无聊赖地托着腮,心中不知怎得忽然就想起来方才仪清说的,眼下朝中诸位大臣皆是在催促苏阑亭,要将选秀提前。
选秀。。。思及此,虞归晚心头一紧。
苏阑亭身为太子时,尚可拒绝永平帝的赐人,将整个後院只留下她一人,可眼下当了皇帝,真的还能兑现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麽?
这般一想,虞归晚只觉心中烦躁极了,忍不住蹙起眉头。
苏阑亭下朝回到坤宁宫时,瞧见的就是这般美人蹙眉的景象,连忙快走几步,上前问道:“这是怎麽了?”
先前的太监首领康禄,自永平帝崩後便自请去守了皇陵,眼下伺候在一旁的,是新任的太监首领康贵,也是康禄的徒弟。
康贵向来是个会来事的,眼见苏阑亭去哄虞归晚了,立即便吩咐一旁的宫人赶紧去将午膳端上了。
“杳杳?”苏阑亭将人拥入怀中,一张俊脸凑至虞归晚身前,笑道:“告诉我,又是谁让咱们杳杳不高兴了?”
闻言,虞归晚轻轻擡眸,便见苏阑亭笑的极好看,她忍不住一怔恍惚,她。。。能接受苏阑亭这张脸去冲着旁的女人笑麽?
见虞归晚依旧出声,苏阑亭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道:“回神了,皇後娘娘。”
虞归晚目光又落在他的手和唇上,她能接受他去抱别的女人,亲别的女人麽?
思及此,虞归晚只觉苏阑亭讨厌极了,当即便扭身挣脱出来,冲着苏阑亭道:“苏阑亭!我讨厌你!”
说罢,便快步走至一旁的桌边,背对着苏阑亭气鼓鼓地坐着。
见状,苏阑亭悄悄将汀烟招了过来,小声道:“怎麽了?有人t惹娘娘不高兴麽?”
说及後半句话时,他眸子微微眯了眯,这些年来练就的一身帝王威势显露无疑。
汀烟小心垂首,将方才的话同苏阑亭说了,才见他忽而低眸一笑,快步上前将虞归晚拥入怀中。
见虞归晚似乎还想挣扎,苏阑亭才起身又蹲在虞归晚面前,从袖中掏出一张懿旨,笑道:“瞧瞧这是什麽?”
虞归晚一怔,接过圣旨快速看完,眸中的震惊愈发不加掩饰。
苏阑亭这才伸手将她手心牢牢握住,温声道:“近日确是有不少朝臣啓奏,说是要我提前大选,我皆驳了回去。”
“今日,左相重提此事,尚且不待我驳回,崔砚便站了出来,将他们里里外外皆参了一本。”
说及此,苏阑亭面上流露出些许醋味,酸酸道:“他所言的皆是有理有据的事实,竟是将那些人都驳地说不出话来。”
苏阑亭轻笑一声,就连眸中都快意极了:“再後来,便是我趁着这个机会,颁下旨意,终我一朝,绝不选妃,只皇後虞归晚一人。”
颁旨。。。那同私下承诺虞归晚的话截然不同,那是一个帝王敬告天地,以最正式不过的方式,昭告天下人的方式。
闻言,就连虞归晚喉头也忍不住堵上一股酸涩,喃喃道:“苏阑亭。。。”
“杳杳这就感动了?”苏阑亭见她心情好些,这才起身牵着人到了桌边坐下,又捡了一筷子她爱吃的放入她碗中,笑道:“那崔砚都敢向朕求旨,道是终身不娶,朕得了这般佳人,又岂能辜负。”
不仅不能辜负,他心中甚至有一股後怕,当初若不是容昭从中搅局,只怕以崔砚的情深义重,他的杳杳此生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光是想到这种可能性,他便觉得自己心口一痛,仿佛喘不过气,只得瞧见虞归晚穿着皇後凤袍坐在自己对面才能好一些。
虞归晚倒是没想到崔砚竟会做出这样的事,略有些担忧地望向苏阑亭,却见他勾唇一笑:“放心吧,我还没有那麽小气,崔砚曾说,他如今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就定要做出些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迹来,朕还等着看呢。”
说罢,才见虞归晚松了一口气,捡了碗中的虾饺送入口中,却忽然一阵反胃感涌来,忍不住松了碗筷一阵干呕起来。
见状,苏阑亭当即大步上前,一手扶了虞归晚替她轻轻拍着背,一边朗声道:“太医呢!赶紧唤太医过来!”
另一边,虞归晚本想说没什麽,可实在是恶心,竟半点说不出话来,待太医们都赶到了才好了些。
汀烟连忙斟了盏热茶递至虞归晚手边,服侍她喝了些,才叫虞归晚舒坦了几分。
却不料太医却是紧紧皱起眉头,待苏阑亭一颗心提着嗓子眼才道:“敢问娘娘,上回月事是什麽时候来的?”
虞归晚向来月事不准,便是自己也不记得,侧眸望向汀烟,才听汀烟道:“应是两月多以前,可是娘娘身子有碍。”
话音未落,便见那太医笑开了花,朝着虞归晚同苏阑亭拱手道:“啓禀圣上,娘娘,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娘娘这是有孕了。”
有。。。孕了?
虞归晚愕然转过头去,一手有些不确定地抚上自己小腹,不期然同苏阑亭对视个正着,却见他更加怔然德站在原处。
接着便是一阵风飘过,苏阑亭狠狠将虞归晚抱住,朗声笑道:“杳杳,你有孕了,我要当父亲了!杳杳我要当父亲了!”
阳光暖暖照在坤宁宫的琉璃瓦上,宫内的大树悄悄吐出嫩芽,一切都是那麽的欣欣向荣,以及那麽的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