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极其聪明,脑中微微一转便明白了大概,受伤道:“阿姊,你骗我。”
这些日子钟令嘉去菡萏斋,不过是作戏,一切都是为了利用他和谭氏。
眼见场面突然变化,赵王神色一变,变掌为爪,伸手就要去抓钟幼明手中的信号弹。
眼下外间的人只知钟幼明,不知赵王,若是没了钟幼明,他还真的不能将苏阑亭等人怎麽着。
好在钟幼明反应迅速,脚步一动便拉着钟令嘉往虞归晚的方向移动了不少。
虞归晚见状也习惯性的护在钟令嘉身後,冷冷逼视着赵王。
如今大势已去,赵王才冷着眉眼直直问钟幼明道:“钟幼明,你要为了个女人背叛本王麽?”
“别忘了,当初你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在乱葬岗跟野狗抢饭吃,若不是本王怜悯你,将你同钟家那个外室子调换了身份,你哪里来的今日。”
听见赵王提及他的真实身份,钟幼明面上露出几丝难堪,丝毫也不敢对上钟令嘉的视线,只低下头道:“王爷对我的恩德,我谨记于心。”
“只是。。。”他骤然擡眸:“只是我定不能叫阿姊折在此处。”
说完,他伸手将信号弹递给虞归晚,馀光恋恋不舍地望了一眼钟令嘉,才温声对虞归晚道:“我会出去告诉外面的人,说是里间已经无碍,叫他们退回钟家。”
虞归晚瞧他面色不似作假,微沉吟一番,才擡眸对太子道:“殿下。。。”
“不必多言,我信你。”苏阑亭淡淡摆手,只是眸子依旧紧紧盯着赵王,以防他做出什麽鱼死网破的事儿来。
好在钟幼明并未食言,当真将外间的人屏退,回来复了命。
事已至此,赵王任由苏阑亭将他一双手重新缚上,只冷笑道:“钟幼明,本王落到如今这个田地,什麽也不怨,唯一怨的,就是本王有眼无珠,识人不清。”
说罢,他便被虞归晚随意扯了块布,狠狠将嘴堵上。
这时,钟令嘉才面色有些复杂道:“杳杳,我想同钟幼明说些话,可以麽?”
钟幼明是赵王的左膀右臂,自然是要被一同押回去候审。
闻言,苏阑亭在虞归晚看向他的第一时间便缓和了面色颔首道:“自然是可以的。”
钟令嘉这才带着钟幼明出了美人居,随意寻了处无人的地方,目光复杂道:“我会求杳杳,让她在太子殿下面前替你求情,留你一条性命。”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钟幼明对她的好,几乎挑不出一丝一毫的错来,可她却只有利用,便是如今木已成舟,她也想做些什麽。
却见钟幼明释然一笑,伸手揉了揉额头,眷恋道:“不必了阿姊,欠你的,我当是还清了,剩下的,我要去还给王爷。”
无论赵王怎麽狼心狗肺,可有一句话他没说错,没有他,钟幼明活不到今日。
思及此,钟幼明後退一步,格外珍重地朝钟令嘉行了个礼,笑道:“往後馀生,阿弟不能相伴左右,还请阿姊多多保重。”
这话说完,钟幼明身上原本的阴沉一扫而空,如今真的像是官家不染尘埃的贵公子,他唇边泛着抹温润的笑意,冲钟令嘉道:“在我院子里,有钟俊浩这些年来滥用私权丶行贿上司的证据,你应该用的道。”
说罢,他最後深深看了钟令嘉一眼,不待她说话便转身离去。
只馀下钟令嘉留在原处,面上不知何时落了清泪。
回到内室,便见赵王被仔仔细细五花大绑,堵了嘴扔在一旁,苏阑亭的面色难看的紧。
瞧见钟幼明,便听苏阑亭问道:“你可知这房中的东西都是些什麽?”
钟幼明不以为意地扫了一眼,轻声道:“知道。”
“如此丧心病狂,就连你也活不了。”苏阑亭紧声道,身为从犯,犯下如此多条人命的大罪,钟幼明也讨不了好。
经过了一夜的折腾,眼下日头早已大亮,钟令嘉整理一番,将钟俊浩的诸多罪行交予苏阑亭,便拉着虞归晚立于一旁,静静瞧着苏阑亭及崔砚,押着赵王等人进宫面圣。
外面太阳缓缓升起,虞归晚有些复杂地望了钟令嘉一眼,欲言又止道:“令嘉,你可後悔”
那些证据一交上去,她便从官家女郎变成了罪臣家眷。
不料钟令嘉却是难得笑的明媚,在阳光下舒服地眯了眯眸子,柔声道:“杳杳,你可知这些年,我就连做梦都在想着为我母亲讨回公道,如今心愿已了,我开心还来不及,怎会後悔。”
虞归晚瞧了眼她仍旧有些红肿的双眸,不忍道:“你放心,我会为你和钟幼明向太子殿下求情。”
钟令嘉闻言,颇为认真地扭头,正视虞归晚道:“杳杳,谢谢你。”
如今经历了这般多事,她怎能不知一颗真心是多麽可贵。
二人在院中寻了宝珠,便由虞归晚一道将人带回了镇国公府,静静等着圣上对钟家的旨意。
参与了赵王那般多事,更何况还有钟俊浩的诸多罪行,只怕钟家的责罚不会太轻,只是念在钟令嘉救了太子等人,劝下了钟幼明,许是不会太过苛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