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弯了弯眸子,忽然道:“不知女郎可有兴趣听一听我的故事?”
韩盈盈不知虞归晚是谁,但是她今日却忽然来了兴致,想同虞归晚聊一聊自己的往事。
虞归晚自然不会拒绝,展颜道:“荣幸之至。”
从韩盈盈的话中,她才了解到,这个与她差不多大的姑娘,在这西关城过得是什麽日子。
与虞山有些相似,韩益此人也是行伍出身,只是他为人寡言少语,长得也不如虞山出色,因此并未有虞山那样好的运气,能被什麽贵人家的娇女瞧见。
当然,单论武艺来说,韩益也是比不过虞山的。
只是在韩益心中,他并不比虞山差些t什麽。
韩益此人,向来心狠手辣,当初尚未参军时,便能为了一个馒头将旁人打的头破血流。
参军以後,在战场上更是没命地杀人,就为了能一步一步向上爬。
好容易爬到了千夫长的位置,便被当时的李副将看好,问他是否娶妻,有意叫他做自己的女婿。
依着李副将的想法,韩益此人勇猛,自己的女儿性格懦弱了些,有个强势的夫郎,倒也能护得住她。
韩益自然是满口答应,能娶到副将的女儿,对于那时的他来说,无异于一条青云梯。
娶了李氏以後,李副将便处处帮着自己的女婿,就连当时的虞山也不如韩益的风头大。
不过就在当初同西厥人的一战中,李副将为救韩益战死,李氏没了父亲,与此同时,韩益对李氏的态度便日益恶劣。
李氏本就生的一般,又养成了个懦弱的性子,她父亲在时,韩益尚且能善待她几分。
她父亲死後,她便成了孤女,别说是她,就是她诞下的一双儿女,也入不了韩益的眼。
待韩益某一日将柳宁嫣这个姨娘带回後,这府中地位最高的,便是这个姨娘。
说来也好笑,在韩益心中,明明柳宁嫣才是他的心肝宝贝,可他却仍旧叫李氏坐着正妻的位置。
原本瞧着柳宁嫣的眼色,母女二人也能蜷在一处小心过活,可不知什麽时候起,韩盈盈忽然跟韩益的副将白玉走的近了。
而柳宁嫣知晓这个消息以後,便是三天五日地寻她们母女的麻烦,不是今日不准吃饭,就是明日罚跪一天,怎麽磋磨人怎麽来。
一开始,她还想尽法子同韩益告状,可韩益每每知晓以後,便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不能弄花韩盈盈的脸,毕竟这个女儿,生的格外秀丽,于他可谓是有大用处。
从那以後,柳宁嫣便更加肆无忌惮。
而韩耀,这个李氏的亲生儿子,他倒是更像韩益一些,为了权势和地位,便是认柳宁嫣做母亲,这样的荒唐事他也做的出来。
说及此,韩盈盈唇角扯了个极嘲讽的笑,她微微偏头,逆着光望向虞归晚道:“你知道麽?”
“就在你们来的前几个时辰,韩益说,要将我送上濮阳峥的床榻。”
“呵呵呵——濮阳峥,都能做我父亲的人了,韩益居然要将我送给他当禁。脔。”
“我自以为在韩家已经足够委曲求全,可没想到,他还是不叫我活命。”
“从那时起,我便下定决心,便是同韩益玉石俱焚,也不能叫整个西关城的百姓,在这样的人手下过活。”
说完,韩盈盈长长舒了一口气,朝虞归晚笑道:“多谢女郎肯听我唠叨这麽久。”
虞归晚莞尔一笑,忽而回眸,问出了她最在意的一个问题:“那麽当时,你怎麽知晓房内有人呢?”
依着她和苏阑亭的武功,定然不可能叫毫无武艺在身的韩盈盈发现。
韩盈盈抿唇一笑:“我对他书房的一花一草,皆是烂熟于心,当时我进去便发现了,有些东西的位置不对,因此也是赌一把。”
闻言,虞归晚点了点头,问道:“若真是因此葬送了性命,你甘心麽?”
韩盈盈长舒了一口气,仰着头感受阳光洒在面上的暖意,弯了眸子道:“不甘心。。。又能如何呢?”
同韩盈盈说完话,虞归晚便将她送回了东侧院,自己回了正院。
说来也巧,待她回到正院,便见虞云清等人此时早已走了个干净,只剩下苏阑亭一人靠在圈椅中闭目养神。
他整个人发丝垂落,一身衣袍也不似刚才那身,只在腰间松松垮垮地系了一圈,白皙的胸膛上仍有水珠滑落,瞧着竟是刚刚沐浴了的样子。
听见脚步声,苏阑亭幽幽擡眸,冲虞归晚勾起唇角,柔声道:“杳杳,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