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虞归晚从衣袖中掏出太子当初赠她的那枚玉佩,谨慎交由雾隐手中道:“那越无岐或许不信你们,此物可作为信物。”
说罢,她轻轻转身,一路朝苍茫山疾驰而去。
原处,雾隐汀烟二人对视一眼,片刻也不敢耽搁,径直往城主府奔去。
另一边,韩益在原处坐了许久,直至月上柳梢,才探起身子提笔写了一封信,不待墨干便将信纸好生折好放入信封中,又随手召来随侍的心腹,冷声道:“将这封信送出去,告诉王爷,他叫本将做的,本将已经做完了,还请他不要忘了自己的承诺。”
那心腹听及“王爷”二字时便心头一惊,当即双手接过信封,恭敬答了声是,才小心翼翼退出书房。
又将桌上早已凉透的冷茶灌下,韩益才霍然起身,阔步朝外走去。
刚至门外,正好便遇见一脸怒气朝他走来的越无岐。
尚未到跟前,越无岐便沉声道:“如何?韩将军可考虑好了,这苍茫山,你是进还是不进?”
他这话问的毫不客气,简直就未将韩益放在眼中。
韩益虽是不悦,可想到越无岐也嚣张不了几日,心头那股子火气竟奇异般地歇了下来,不屑地望了他一眼便道:“既然越将军这般着急,那便带着一小队人马上山去搜。”
“只是有一点,本将今晚要袭击西厥人的大本营,因此主力部队,须得跟着本将。”
越无岐冷笑一声:“那便祝韩将军旗开得胜了。”
话音未落,越无岐便冷冷转身,带着人往城外而去,将将离开西关城,越无岐便冷下脸,侧首朝一旁道:“什麽人!”
暗处,雾隐领着汀烟现于明面,沉声道:“东宫右卫雾隐,求见越将军。”
与此同时,韩益面对越无岐无礼的态度也不上火,甚至有闲心勾了勾唇角。
毕竟。。。谁会同一个将死之人计较呢?
韩益瞧着越无岐离去的地方微微一笑,转身进了城主府的後院。
西关城地处边城,从建城伊始就不曾安稳过,朝廷也曾派过几任城主,皆无一例外死于非命。
渐渐地,西关城的主将就成了有实无名的城主,住在城主府中。
当然,若是遇见太子亲自领兵这样的情况,自然是会将城主府的主院让给太子殿下,主将及家人搬去侧院。
此时,韩益的一双儿女及妻子便正住在城主府侧院。
见他进来,韩盈盈有些瑟缩地往母亲李氏身後躲了躲,李氏悄悄伸出手拍了拍女儿的手背,以示安抚。
与韩盈盈不同,韩耀面上露出几丝兴奋,有些跃跃欲试地上前道:“阿父,如何?”
韩益轻轻嗯了一声,同韩益交换了个眼神,也不避讳,瞥了韩盈盈一眼便道:“准备起来吧,明日便可送盈盈出嫁。”
什麽!韩盈盈瞳孔一缩,求救般地望向李氏。
“这。。。老爷。。。”李氏面露不忍,眸光一顿便想要求情。
“好了!哭哭啼啼的像什麽样子,没得晦气。”韩益不耐道,随後一双鹰眸毫无感情地注视着韩盈盈:“濮阳峥正值盛年,如今也不过三十来岁,嫁与他做侧妃,难道委屈你了麽?”
韩盈盈一听,登时再也忍不住,泪水涌出眼眶,她往前扑通一跪,拽着韩益的裤脚哀求道:“阿父!您这是掉脑袋的事儿啊,若是叫朝廷知晓了,定然是不会放过咱们的!”
“哼,知晓?”韩益伸出脚狠狠一踹,当即便将韩盈盈踹出老远,神情冷漠地不像一个父亲:“待到明日,这西关城便要姓韩了,届时西厥人从此一过,朝廷哪还有心思来管西关城的事。”
“倒是你,待去了西厥,定要好好服侍濮阳峥,叫他别忘了本将的功劳。”
“就连你阿弟,来日的前程,说不得也得你一两分帮衬。”
闻言,一旁的韩耀眸色一亮,喜不自胜道:“阿父的意思,便是成了?”
韩益悠悠望他一眼,唇角露出个轻蔑的笑:“为了西关城,老夫付出了那麽多,如今不过是拿回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有何成不成的。”
韩耀心底有了数,也被即将拥有的名利冲昏了头脑,身子一转,猛地望向韩盈盈道:“既然如此,阿姊今夜便好生准备着吧。”
“待明日三王爷的轿子来了,再出门也不晚。”
言下之意,竟是要将韩盈盈整晚软禁在房中。
韩益显然也是这个意思,他过来一趟不过也只是为了通知李氏同韩盈盈这个消息,眼下通知完了,便不耐再待在此处,只冷冷道:“本将还有事在身,你们且好生准备着。”
韩耀闻言,连忙也跟上韩益的脚步,生怕落後半分就得不到好处。
屋子内,李氏瞧着韩盈盈瞬间便红了眼眶,连声哽咽道:“盈盈,是母亲无用,母亲对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