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清开口便想叱咄,却被纪方夷的气息侵略整个唇舌。
良久,纪方夷才轻轻放开仪清,任她不住地喘着粗气,胸口一阵起伏。
见纪方夷原本的怒气消失,甚至面上还挂上一抹笑意,仪清恨恨咬牙,张口便骂道:“纪方夷!你疯了吧!”
纪方夷眸子微掀,原本听见她要退婚的怒气早就在方才的一吻中消失大半,眼下竟有些乖顺道:“公家那个女人,与我从无半点干系。”
“救她之後,我并未私下见过她。”
“救她,职责所在。”
三言两语,便将自己同公清也的关系撇的一干二净,说来也是,连名字都记不住,能有什麽干系?
“纪方夷。”仪清歪头,身上那股子懒洋洋的气息荡然无存,她问:“你该不会。。。真的心悦本郡主吧。”
“是又如何?”他答。
仪清一怔,愣在原处呆呆地瞧着纪方夷。
“扑通!”屏风後有东西应声倒地,二人对视一眼,纪方夷正要出手,却见自家小妹从屏风後颤颤巍巍地走出来,口中小心翼翼道:“腿麻了,你们继续,继续。”
“纪迢迢!”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又过几日,太子小捷的消息传来,同时还有虞云清寄回来的信件。
东风苑中,虞归晚小心翼翼地将这些日子收到的信一封封折好,放在专门的红木匣子中存着。
见她如此小心,汀烟忍不住宽慰道:“女郎放心,世子爷在外边想必一切都好。”
虞归晚笑眯眯地点点头,一边将盒子在床头上放好,一边道:“阿兄他们如今已是小胜一场,若是一切顺利,再过些日子,只怕就能回来了。”
只是每每想到令嘉之前说的,要太子小心齐王赵王,她心中总觉着不安稳。
汀烟见虞归晚眉间又浮现出忧色,刻意换了话题道:“明日便是表公子的加冠礼,女郎可想好了要穿什麽衣裳?”
她口中的表公子,正是崔砚。
“按着规矩备下就行。”虞归晚不在意地挥挥手。
闻言,汀烟心中暗叹,如今女郎对表公子,是真真没什麽心思了。
作为崔砚的姑家,镇国公府的一家三口自然是要到场的。
六月二十八,崔家早早便将灯笼挂了满府,甚至不知从何处寻来了汪洋的花海,的确配得上花团锦簇四字。
因着是去外祖家,几乎是将将用过早膳,虞归晚同衡阳郡主便坐上了去崔府的马车。
两家相隔不远,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马车便在崔家门口缓缓停下。
门房远远瞧见了镇国公府的马车,早早便去报了主人,眼下虞归晚一下车,便见崔砚一身玄衣,静静立在门口。
见她二人动作,崔砚连忙上前几步,亲自扶了衡阳郡主下车,才低眸请安道:“侄儿见过姑母。”
衡阳郡主微微一笑:“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身後,虞归晚拎着裙子轻轻跳下车,乖巧跟在衡阳郡主身後。
三人一边叙话一边朝府内走去,眼下时辰尚早,宾客们几乎都还未到。
衡阳郡主领着虞归晚同崔慎请过安後,便留在书房同崔慎说话,吩咐崔砚带虞归晚在府内玩玩。
如今时过境迁,二人缓步走在小道上,竟也有几分尴尬。
虞归晚只低着头,紧盯着自己的鞋尖,恨不得将那绣鞋盯出一朵花来。
良久,才听见身旁传来崔砚有些飘忽地声音道:“杳杳。”
虞归晚侧眸,不期然撞进了崔砚宛若一汪深泉的眸子。
他变了,如今的崔砚依旧俊美,可他变得清瘦,肌肤白的发青,眉眼间自带一股冷色。
崔砚擡眸,静静瞧着面前的女郎,忽而扯开唇角一笑,只是那笑意中无端透出几分自厌:“你知我这些日子在想什麽吗?”
阳光下,虞归晚微微瞪大双眼望着他,一张小脸明媚极了。
真好,崔砚心想,若时间能停在这一瞬,便能叫杳杳永远这般望着他,眼中只有他,再无旁人,包括,太子!
贪婪的种子一旦种下,便疯狂生长发芽,最终长成参天大树。
“我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