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道上,虞归晚忽然回眸道:“殿下此去,是何处起了战事?”
思及这般问有打探军情的嫌疑,虞归晚连忙回神,补充道:“刀剑无眼,殿下万万小心。”
太子唇角一勾,轻声道:“西厥。”
“嗯?”
“孤是说,你在京城安心住着,孤很快便回来了。”
虞归晚静静点点头,至锦绣宫门口,终是忍不住道:“殿下这一去,何时回来?”
太子目光悠悠落在虞归晚面上,仿若能将她的小心思看穿,温声道:“短则半年,长则一年。”
虞归晚淡淡颔首,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子空落落的感觉。
“进去吧。”太子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虞归晚的脑袋,随即转身离去。
整个下午,虞归晚皆有些心不在焉,甚至面对容昭同姒云琚的挑衅都有些提不起兴趣来。
果然,正如太子所说,到了晚膳时分,坤宁宫的懿旨便到了锦绣宫。
方毛两位嬷嬷宣读完懿旨後,便恭敬笑道:“娘子们明日便可返回府上了,今晚还请好好歇息。”
闻言,除了虞归晚以外,其馀几人尚且有些摸不着头脑,见状,虞归晚小心凑过去同仪清和长平说了。
另一边,容昭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也小声附耳在容昭身边回禀。
用过晚膳,几人便各自回了房内歇息。
东侧殿中,虞归晚正专心捏着青菜喂怀中的十一,忽而听见长平道:“西厥?听我阿母说,那些西厥人都可凶残了,各个长得五大三粗的,又心思狠毒。”
“当初也是太子表兄对战西厥,听说是废了好一番功夫才将他们打服,还杀了个将军。”
“如今西厥人胆敢再次来犯,只怕是来者不善。”
虞归晚捏着青菜的手一紧,下意识便问道:“太子殿下。。。杀了个将军?”
“你不知道?”长平歪了歪头,这才将当初那事的缘由娓娓道来。
当初太子殿下还是个少年意气的小郎君,初来乍到,在军中这个实力说话的地方,本是没几个人服他。
皆是等着看他吃了亏,打了退堂鼓,便将人好生送回建京,也算是挑不出错来。
可咱们这位太子爷偏生就不是个软骨头,第一仗就对上了当今西厥皇帝最骁勇善战的亲弟弟,西厥七王爷。
那七王爷性格恶劣阴狠,屡次寻了借口侵犯大祈边境,男的随意射杀丶虐打,至于女郎妇人们,若是遇见貌美些的,便掳了回去,自己享用後再赏给下面的将士,荒淫无道,令人生恨。
只可惜这七王爷也算是个有本事的,打得过便打,打不过就跑,一时间,大祈将领皆拿他无法。
偏偏太子爷被激出了血性,硬是当着数十万大军的面于城门口亲自擒了七王爷,任西厥来了多少人也不放人,最後甚至用七王爷祭了旗。
“若说西厥皇帝最恨的,只怕便是太子表兄了。”长平叹道:“那七王爷虽称不上是个人,偏偏对他那皇帝哥哥忠心极了。”
“只要是对他皇帝哥哥好的事儿,他都能做。”
“如此好的一把刀,竟是被太子表兄折了,西厥皇帝能不生气麽?”
仪清侧眸:“没想到你平日里不学无术,竟还能有如此独到的见解。”
长平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道:“其实都是我阿母说的,嘿嘿。”
说罢,长平不无担忧道:“西厥人休养生息了这麽些年,此次卷土重来,一定是冲着太子表兄的。”
虞归晚手指一缩,神色复杂。
一旁的仪清与长平见状,二人对视一眼,皆是安静下来。
另一边,西侧殿中。
容昭寻了借口将姒云琚唤出房门,至锦绣宫外寻了处无人的地方说话。
“郡主这是。。。”
“废物。”容昭冷冷一掀唇,见姒云琚面色涨红,唇角冷笑道:“怎麽,本郡主说的不对麽?”
“我求了皇祖母许久,才将你弄进宫中,难不成只是为了叫你进宫学这些劳什子规矩的麽?”
姒云琚咬了咬唇,神色难看道:“还请郡主示下。”
“示下?呵呵——姒云琚啊姒云琚,本郡主真是羡慕你这不长脑子的样子。”容昭目光淡淡落在姒云琚面上,平静道:“再过些日子,三堂兄便要出征,到那时,你怕是连见,都见不上他一面。”
姒云琚袖中的手狠狠攥紧,只觉恨极了容昭,面上却不得不服软道:“臣女愚钝,还请郡主赐教。”
“赐教?”容昭不屑一笑,眸中满是嘲弄:“你那个小跟班儿不就挺有小聪明的麽?怎麽你就学不到一丝半点儿?”
小跟班?姒云琚一顿,对上容昭充满恶意的眸子,脑中轰然一声,钟幼安!
见她明白过来,容昭轻勾唇角笑道:“她都能想到用那些下作的法子,你就想不到?”t
“一个侧妃而已,只要你同三堂兄生米煮成熟饭,还愁你那做太傅的祖父无法叫你嫁进太子府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