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激素水平仪被人们发明出来维持情绪稳定,向芜却总感到被巨石压住的沉闷。
闻负灯在玄关停下来,忽然转身:“你一个人可以吗?”
看到向芜的神情,他目光停顿了一下。
“可以。”向芜敛了思绪,点头。
只是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来自外界。
闻负灯盯了她一下,喉咙里轻“嗯”了一声,背过身去,轻声带上了门。
出了门外,霍宇按着电梯,看到闻负灯的神情,随口一问:“闻哥,怎麽了?”
“嗯?”男人带着鼻音。
“没,就看你表情有点怪。”霍宇说。
“行。“
闻负灯什麽都没解释,说了个毫无意义的字後,擡腿进了电梯。
可能看错了吧。
感觉那女孩的眼神……
算了。
。
偌大的房子空了,灯光仍旧亮着。黑白灰的切割并不分明。
向芜穿着柔软的一次性拖鞋,在整个房子里转了几圈,把所有角落都认真查看了个遍。
不过闻负灯说不让她进书房,她就没有进去。
最後她钻进浴室洗了个澡。
涂沐浴露的时候,她的手指无意蹭过後颈,光滑空荡。
她这才又想起来凭空消失的激素水平仪。
镜子自带除雾功能,所以水汽并没有在那上面凝结成白雾。雾气弥满的浴室里,镜子十分清明,倒映着少女清瘦的酮体。
向芜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忽然打了个寒噤。
好似被冰冷的目光注视了一样。
但她没有回头看。这间屋子里没有明面上的摄像头,甚至明面上连管家机器人也没有。
她刚才在厨房见到了扫帚。
或许,这间房子平日里的打扫,依靠的是人的双手,而非打扫机器人。
洗手池的案台十分冰凉,被热水淋热的皮肤坐上去後被冰得发麻。
向芜往案台上又蹭了蹭,将脖颈贴近镜面,她扭过头看向镜子中倒映着的自己。
看到原本嵌入激素水平仪的地方,向芜眨了下眼,她在身上抹掉了手上的水後,伸手够向後颈。
摸到很浅显的突起——是一条白色的长疤,如同一条僵直的蜈蚣,趴伏在她的後颈,一直深入到头发里。
向芜将头发撩开,错愕地发现自己後脑勺上有一小部分头发被剃掉了。
被剃掉的部分与後颈上蔓延过来的疤痕交错在一起,形成一个白色的十字。
是芯片也被,摘除了吗?
向芜怔怔地想。
然後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在锁骨下方三指宽的地方,烙印着一排红色字母。
那个时候的向芜不懂英语,她还不知道这排字母是一个单词。
FAILU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