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情敌
第二天一大早,元退之将浮生留下来照顾白过雨,自己则带着日月进宫去给狼王请安。
若是到了都城,连父王都不先问候一声,而是先去结交别的权臣,怕是要落人口实,给人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
白过雨和浮生一直将他们送到了宫门口,几人才依依作别。
“浮生。”临进宫前,元退之开口。
“是,主人。”浮生以为元退之还有什麽事交待,恭敬地等着主人示下。
元退之却笑道:“无事,我们进宫後,你们若是感觉无聊,可以和过雨一起四处逛逛,不过,要注意安全。”
“是,主人。”
白过雨却心想,还道是什麽重要的事情,就连这种事他也要操心吗,明明进宫的是他,时时处在危险之中的也是他,想到这里,又有丝丝感动。
他可是堂堂的星河君啊,自己何德何能,能让他这样记挂。想到这里,他也无不担心地说道:“进宫之後,你也要一切小心。”
说完,四人再次道别。
离宫门越近,元退之的心潮越难以平息。几百年了,自己小时候生长的地方,还是原来的那个样子,不曾变化。
他带着日月策马缓行在通往王宫的官道上,马蹄声踏碎了他的思绪。
昔日繁华如梦,却在一夜之间破碎,那一天,母亲离他而去,被贬离宫的他,尝尽了世间冷暖,看遍了民生疾苦。
那曾经金碧辉煌的宫殿,此刻在他心中既近且远,近的是地理上的距离,远的是那难以言说的疏离与不安。
几百年了,几百年他都不曾回来了。
这里是他从小生长的地方,可是,他对这里唯一的牵挂,就是这里曾经有过母亲的气味,有过母亲的身影。
王宫的轮廓渐渐映入眼帘,高耸的城墙见证着岁月的变迁。元退之勒住缰绳,望着曾经熟悉的城门,心中五味杂陈。
不知不觉,已到了大殿门前,耳边听到有人高声传话:“三王子求见——”。
接着,有人来领他们进去。
元退之的手心微微出汗,往昔在宫中的生活画面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曾经的那些欢笑与宠爱,以及後来的猜忌与贬谪,都成为了他心中无法磨灭的印记。
大殿内,狼王端坐在王座之上,四周的烛火摇曳不定,光影在狼王的脸上交错,看不清他的神情。
上面,上面坐着的那个人,既是整个狼族的王,也是自己的父亲,元退之对他的感情很复杂。
往昔父爱历历在目,那些曾在宫廷花园中嬉戏的时光,是他在漂泊岁月里最温暖的回忆。
父王也曾给过他慈爱;父王也曾亲过他的脸颊;父王也曾将他抱坐在膝上;父王也曾亲切地叫他小狼崽……
可是,一想到母亲受的苦,他的心里又涌起一股恨,他无法忘记自己被逐在外的孤苦无依,被权谋摆弄的酸涩无奈。
此刻,那个曾被他深深地刻在脑海里,却在成长的岁月中慢慢变得模糊了的人,正高高地端坐于王座之上。
元退之强忍下心中各种复杂情绪,恭敬又冷冰冰地俯身行礼道:“父王,孩儿回来了。”
狼王看着曾经还是个懵懂少年的三儿子已经长成了这般英俊的模样,露出几分欣慰的神情,开口道:“吾儿,回来了就好。”
几百年没见面的父子,没有重新相聚的热泪盈眶。
这宫廷深深,隔开的不仅是两人的距离,更是曾经纯粹的亲情,如今在权力与命运的交织下,已化作一团难以解开的乱麻,爱恨交织,欲说还休。
……
元退之带着日月进宫之後,白过雨和浮生也没有走远,他们就在附近的一个小茶馆里坐了下来,一边听说书的先生讲故事,一边喝茶聊天。
这个茶馆不大,也不甚豪华,他俩特意选的这个地方,就是不想引起人的注意。
可谁曾想,他们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个角落里,这时,楼上有一道探究的目光,始终盯着白过雨。
那人身着一袭明黄锦袍,袍身绣满金线勾勒的狼的图案。领口处一圈珍稀雪貂毛,柔软而洁白,与明黄锦缎相互映衬,更显奢华。腰间束着一条镶满红宝石和祖母绿的玉带,宝石颗颗饱满,色泽浓郁,个个价值连城。
这每一针每一线都闪耀着金色光芒,仿佛将初升朝阳披于肩上,尊贵之气扑面而来。
这个小小的茶馆里,会有这样尊贵的人物出现,倒也不奇怪,因为这个小茶馆是他的情报地之一,偶尔他也会来喝一喝茶。
但是,居然会有像白过雨这样清风明月般的人物出现,就很奇怪了。
白过雨其实穿的很普通,就是一件平常的月白色长衫,并不惹眼,吸引人眼球的是他那温润如玉般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