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谷老头要下棋
“当时少年并不知道,其实所有的人都知道母亲是无辜的,包括狼王,他就是想要母亲交出手里的一样东西,既然有人帮他栽赃陷害,他当然乐意,可是苦逼了几年,母亲依然没有屈服,坚称自己手上没有他们要的宝物。直到这少年夜闯地牢,给了他们一个机会,当时狼族有一个很有名的巫师,受了大夫人的指令,见三王子孤身前来,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念动咒语,那幽黑的咒文如锁链般缠上了他的身躯,刹那间,一股彻骨的寒冷从他的体内迸发,侵入骨髓,冻得他牙关紧咬,四肢瘫软。”
四周再一次沉默。
白过雨问道:“所以,他们就以三王子为要挟,逼迫那位可怜的母亲交出宝物?”
元退之点点头:“最终母亲交出了一个手镯,条件就是让狼王划出一块地来供三王子栖身,要三王子远离这王宫的纷争,以保住一条命。”
白过雨又问:“所以,这块地方,便是後来的墨山?”
元退之又点点头。
白过雨又问:“究竟是什麽样的宝物,能够让人不顾亲情,比对仇人还狠。”
元退之道:“其实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是什麽宝物,母亲没有给我说过,但我确信,母亲交出去的手镯并不是他们想要的东西。”
三夫人也并非是那样软弱可捏的软杮子,元退之甚至可以想象到,那帮人拿到一个假宝物欣喜若狂之後,发现是个假货时又气急败坏的模样,一定非常可笑。
白过雨看了一眼元退之,心里闪过一丝心疼,这位星河君,表面看着风光,其实背地里,不知吃了多少常人难以吃到的苦,才走到了今天。
回想起自己,又何尝不是和星河君一样。
星河君好歹出身非凡,亲人之间反目是为了争名夺利,而自己只是一个普通家庭,既没有名,也没有利,还不是一样被至亲的人谋害了性命。
月光漏过枝叶,斑驳地落在他们肩头,就好像为他们披上了银缕华裳。月光将两个人的背影拉得很长。左边那位,一袭玄色长衫,步伐轻盈,透着股与生俱来的洒脱;右边的人身着月白锦袍,身形高挑挺拔,步伐沉稳中透着随性。
“过雨……”很久之後,元退之喊了一声。
“嗯?”白过雨现在对这个称呼也已经免疫了,称呼而已,他爱怎麽叫就怎麽叫吧,至少,这样看来,在他的心目中是把自己当朋友的,在这个世界上,能多一个朋友,多一个真心相待的人,他当然乐意了。
一阵沉默。
白过雨以为元退之叫自己的名字,是有什麽话要对自己说,结果,对方喊了一声之後,没了下文。
他不禁一笑,问:“怎麽啦?”
“过雨,”元退之接着说,“有你在我身边,真好。”
半天冒出了这麽一句话,让白过雨心里一暖。
他可是堂堂的星河君啊,自己何德何能。
“谢谢!”白过雨发自真心感激他,这个世界上,因为有了吴大娘,因为有了星河君,让他觉得自己没有白来。
“元兄……退之,谢谢!”
夜露在草叶尖凝结,像一串串细碎的冰晶,折射出迷离的光。微风拂来,送来阵阵野草的芬芳与树木的清香,丝丝缕缕,萦绕在鼻端,令人心醉神迷。
此时,此情,此景,景不醉人人自醉。
突然,一阵豪爽的笑声传来:“哈哈哈,两位小友,好雅兴。”
半夜三更的,荒山野岭处,是谁?
两人停下脚步,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大肚腩丶双下巴,长得十分喜态的老头正缓缓走来,手中拿着一个棋盘。
这不是“谷玄散人”吗?
一见这人,两人对视一笑。
那谷老头也笑眯眯地对两人说:“小友,让人一阵好找,上次一见,老夫对小友的棋艺甚是想念,不知今日能不能再与老夫对对弈一局。”
白过雨微微一笑,道:“能与前辈对弈,是晚辈的荣幸。”
“真的?”一听这话,谷老头的眼底放出了异样的光彩,他没想到白过雨一点条件都不讲,答应得这麽爽快。
这都多少年未曾找到对手了,都说高处不胜寒,自己和自己下棋的孤独,谁懂。
上次,要不是元退之非要他收白过雨为徒,他才不会放白过雨走,他这一生有最喜欢和最不喜欢的两件事。最喜欢的一件就是棋逢对手,最不喜欢的一件事就是收徒。
当年,他受人所托,收了两个人做徒弟,那两个蠢材,到现在都只学到了他的一点皮毛,所以他後悔得不行,到哪都不许那俩蠢徒弟提自己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