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跟着我,告诉清茶烈酒和浮生,我去去就来。”
嘱咐完日月之後,元退之咬着牙,强撑起身,周身灵力瞬间翻涌,裹挟着身躯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思念之人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刻,万水千山,艰难险阻,统统拦他不住。
不管怎麽样,他想立刻就到白过雨身边去,立刻,现在,马上。
……
星河君战胜的消息传了很远,一直传到了白过雨所在的小镇上。
这几个月来,小镇上的空气一直很紧张,如果墨山一旦被攻陷,他们这些池鱼全都得遭殃。在星河君的照拂下,他们过惯了太平盛世的日子,谁还愿意再历经战争的颠沛流离。
喜讯如一阵轻快的风,刹那间吹遍了小镇的角角落落。原本紧绷得好似拉满弓弦的空气,一下子松驰下来。
集市率先热闹起来,摊主们扯着嗓子叫卖,脸上堆满了久违的笑。老人们慢悠悠晃出家门,孩子们更是撒了欢,满街疯跑,嬉闹,手中的糖人被晃得歪歪扭扭,甜腻的香气一路飘散。
白过雨更是高兴,担心了这麽久,终于传来好消息了。
今天,他和吴大娘一起出了门,在山上采了很久草药,全都晒好了,正好趁今天天气好,他们打算到镇上去卖掉,好买点粮食过冬。
出门的时候,他特意朝墨山的方向看了看,心想,此时此刻的星河君,一定也是非常高兴吧,一定在陪他的衆将士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吧。
日头渐西,暖烘烘的光给集市笼上一层薄纱,白过雨搀着母亲,大包小包挂了满身。转过街角,穿过条条小道,两人有说有笑,转眼便看到了自家的小茅草屋。
还没来得及走近,白过雨就瞧见门口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心里“咯噔”一下。
那人背对着他们,墨发半数束起,半数垂落,金冠嵌宝,华贵非常。那背影孤高,像雪岭独松,周身散发着矜贵之气。
白过雨看着这个背影,觉得很像一个人。
不可能,星河君此刻不是应该和他的衆将士一起庆祝胜利吗,怎麽会出现在这儿,一定是看错了。
并且,他的身边没有一直不离身的四大护法。
白过雨上前一步道:“这位兄台……”
不等白过雨说完,那人猛地转过身来,剑眉星目,面如冠玉,不是星河君又是谁。
白过雨一时怔在了那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
“等你们半天了,脚都站麻了,怎麽才回来?”星河君的语气就像自家的哥哥,在责怪晚归的弟弟。
是他,真是他,果然是他,他怎麽会来。
白过雨太过震惊,一时还没回过神来,说话都带了点结巴:“你……你……你怎……”
吴大娘见家里来了一位陌生人,衣着华丽,气度不凡,本就很诧异,又见这人和儿子说话时的语气像是非常亲近的人,更是觉得奇怪,连忙问白过雨:“这位是谁呀,阿狗。”
“啊,这位是……”
白过雨刚要开口介绍,就被元退之打断了:“阿娘,我是过雨在墨山上认识的一位好朋友,我叫元退之,您就叫我退之好了。自从墨山一别之後,已经几个月没见着他了,甚是想念。今天我刚好有事经过这里,就打算来看看他,您一定是吴大娘吧,我经常听过雨提起您,其实我从小也没有母亲,既然您是过雨的亲娘,那也就是我的亲娘,我喊您一声阿娘,您看您介意吗?”
过雨是什麽鬼?
白过雨暗自腹诽,他们的关系好像没有亲密到叫名字这种地步吧,才见过几次面而已。
阿娘又是什麽鬼?
这人脸皮也真厚。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要不是知道他是大名鼎鼎的星河君,什麽都不缺,光看他这举动,还以为这人要图谋不轨呢。
再说自己家里要钱没钱,家徒四壁,也没什麽能让人图谋不轨的。
吴大娘倒是热情,见是儿子的好朋友,高兴得不得了,连忙开了门,请元退之到里面坐。
儿子以前一直呆傻,没有谁愿意和他玩儿,所以长这麽大,基本上没什麽朋友,更别说有朋友找到家里来了。
眼前这人别说是衣着华贵,就算是个叫花子来了,只要说是儿子的朋友,她都会高兴得不得了,这说明,儿子的病,是彻底好了,和正常人一样了。
她一边招呼元退之坐下,一边不好意思地说:“家里实在太简陋,您就将就着点儿,我去厨房给您烧点热茶来。”
说完又叮嘱儿子,一定要招呼好客人,说完就下去备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