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起处,寒光与叶影交错,恰如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般空灵与澄澈。
日月和浮生站立一旁,看着元退之在树下独舞,仿若置身于诗画之中,沉醉忘机。
这时,一只纸鸟不知从哪个地方飞了出来。
它双翅紧敛,灵活地在枝丫间穿梭,最後抖落掉身上的露珠,歇在了日月的肩膀之上。
日月护法将它轻轻地拿了下来,展开,原来清茶来信。
读了读信上的内容,日月笑了。
信的内容大致如下:
“主公在上:
敬呈此笺,实乃心怀惶惶,却又不得不言,冒昧上书。
今有一事,闻之惊心,有恶徒欲将一凡人献于君前为祭。然,此凡人非是旁人,乃是吾主苦苦寻求的那个命定之人,名曰白过雨。
此消息仿若惊雷乍响,属下深知其事关重大,……”
大概意思就是说您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来了,还是被人献祭来的,我先通个风报个信,让您好早做准备。
最後还不忘拍马屁:“君于世间,威德昭昭,护佑苍生,本不应受此污浊之事困扰,属下虽微,必竭尽所能,听候君之差遣,唯望君早施妙策……。”
言下之意,就是您赶快做好迎接人的准备吧。
读完信,日月的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安姨妈常说,要帮主人找到他命中注定的那个人,那个人,与主人有着特殊的缘分,所以才能帮主人养丹,但是这养丹的首要条件,就是与主人心灵互通,成为爱人,愿意为了所爱之人付出一切。
成为爱人,所爱之人!
这几个字光是看看就觉得好笑,这都多少年了,他们四个也跟了主人多少年了,从没见过主人有过爱人。
他们的主人,爱着母亲,爱着下属,爱着子民,唯独没有恋人。
浮生见日月笑得灿烂,很是好奇,凑过去看了看,也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
他们都想看看一向严肃的主人爱着人的时候是什麽模样。
白退之练剑练得正带劲呢,见他们两个笑得像个野人一样,便停了下来,瞪他们一眼,问:“何事?”
日月和浮生忍着笑,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将那张信纸递了上去。
白退之冷着脸看着信,那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看一点脸色沉一点,胡闹,看一点脸色沉一点,简直是胡闹,看完後又连说了三声胡闹,胡闹,胡闹!
好你个清茶烈酒,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是你们干的好事。
日月趁机道:“主人,这人既然来都已经来了,断没有退回去的道理。”
浮生也道:“不如我们干脆举办一个隆重的仪式,我们墨山已经好久没有办喜事了……”
来什麽来,办什麽办,喜什麽喜……
元退之无语,又是几声:胡闹!
日月调侃道:“主人,听烈酒护法说,那白过雨的长相极为丑陋,尖嘴猴腮,獐头鼠目……”
元退之的脑海里闪现出了申公豹的形象。在《封神演义》中,申公豹被塑成尖嘴猴腮的样子,其形象代表了心胸狭隘,斤斤计较,毫无容人之量。
浮生也道:“听说那白过雨歪瓜裂枣,面目可憎……”
元退之的脑海里又浮现了钟馗的形象,钟馗的外貌在《图画见闻志》中有描述,其“衣蓝衫,革敦一足,眇一目,腰笏,巾首而蓬发,以左手捉鬼,以右手抉其鬼目”,相貌丑陋且狰狞。
日月又添油加醋:“又黑又胖,矮得像个冬瓜。”
这不是汉钟离吗,八仙中的汉钟离长得又矮又胖,坦胸露腹,头上梳着两个娃丫髻,手执大芭蕉扇,看起来像个傻乎乎的庄稼汉。
浮生也不落後:“蓬头垢面,邋里邋遢……”
这不是济公吗。济公是南宋高僧,他破帽破扇破鞋垢衲衣,貌似疯癫。他不受戒律拘束,嗜酒好肉,举止似痴若狂。
真有长得这麽丑?真的有这种人?
元退之想像了一下,把以上那些人的特点全部集中到一个人的身上之後,那种形象……,不禁後背一凉。
不对,我堂堂星河君岂是那种看人外表的肤浅之人。
不对,那白过雨长得丑跟我又有什麽关系。
不对,我同意他来了吗,就跟我说他长得丑。
不过,从清茶烈酒的来信中可以看出来,可以看出来白过雨是一个极有孝心的人。元退之也是一个极有孝心的人,仅仅是这一点,就足以打动他了。
为了给母亲治伤,甘愿自当祭品。
白过雨也从未见过自己,对自己一无所知,他就这样义无返顾地来了,为了他的母亲。
况且,更为难能可贵的是,这个母亲还不是他的亲生母亲。
唉,丑就丑吧!
不管怎样,既然来都来了,就好好的善待他,到时候,他从哪里来的,再叫安姨妈把他送回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