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说巧不巧,白过雨人生地不熟,不管说个什麽地名,他也不会知道真假,这也算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
白过雨还很认真地将这个不存在的地名仔细地记在了心里,生怕忘记,然後三人互道後会有期,告辞不提。
晚上,等吴大娘回家时,白过雨丝毫也没有提白天的事,如果是好事,他很愿意和母亲分享,但是打架斗殴这种事,提了只会让母亲担心而已。
外面已是黑漆漆的一片,破旧的小茅草屋里,全靠一盏昏暗的油灯照明。
白过雨躺在床上,心里暗自思量着,明天再去小镇上逛逛,看能不能找个赚钱的方子,总是这样不是办法。
这时,吴大娘拿出一块布料来,凑在昏暗的灯光下开始做起了针线活。
白过雨问:“娘,怎麽还不睡。”
吴大娘对着儿子一笑,儿子现在不仅不傻了,而且还变得乖巧懂事,懂得心疼人,她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阿狗,你看,娘今天在镇上扯了一块布,准备给你缝一件新衣裳,你身上的这件,实在是太破了。”
白过雨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待遇,以前总是说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但是白过雨很小就没了母亲,除了受尽白眼,哪里感受过母爱。
别说是穿母亲亲手缝的衣服,就连一声妈妈,都没有机会喊出口。
他的眼眶又红了红,说:“谢谢娘,娘,你怎麽不把灯拨亮一点,这样缝看得见吗。”
吴大娘又答:“傻孩子,灯太亮废油。”
家里太穷了,还是节约一点为妙。
昏黄的油灯下,吴大娘的背影宛如一座温暖的雕像。
她微微弓着身子,手中的针线在衣裳间穿梭。那昏黄的光,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斑驳的墙上。每一针,每一线,都倾注着对孩子深深的爱,她就那样静静地缝着,仿佛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有这爱意在灯光下弥漫。
白过雨从床上起身,轻轻地走到吴大娘的身边,静静地看着线在她的手上游走,一针一针地穿过布料。
那缝的不是布料,缝的是白过雨心中的伤痛。
上辈子受了许多不公平的待遇,最後还死于非命;这辈子得了一个这样的母亲,还有什麽可求的,白过雨觉得自己又可以和上天和解了。
“娘,为了养大我,这些年您一定受了很多苦吧?”白过雨问。
“傻孩子,你是娘亲自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为了自己的孩子,我想天下没有哪一位母亲会说苦,再苦再累,只要看到孩子的那张脸,一切都值了。再说,人生在世,哪有不苦的,不过,我们得学会在苦中找甜呐。”
说话间,一根线已用完。吴大娘眯着眼,将针凑近眼前,试图把线穿过那小小的针眼。几次尝试无果後,她熟练地把针在自己的头发上轻轻一抹,然後再次尝试,线便顺利地穿过了针眼。那在发丝间划过的针,似是借了母亲的慈爱与温柔,带着满满的爱意,继续在衣裳间穿梭。
“娘,小时候的我调皮吗,是不是很让您头疼?”
“是啊,你小时候可皮了,七岁之前都是皮得不行。可是一场风寒,让你变成了後来那副呆傻的模样。有时候我就想啊,要是我儿还能够像儿时那样调皮捣蛋就好了,那时候,娘就很自责,责怪自己没有照顾好你……”
话说到这里,吴大娘的眼眶开始泛红。
是啊,谁不想看到健健康康的儿子,花同样的精力照顾,别人家的儿子会在期盼中慢慢长大,在期盼中成龙成凤,在期盼中娶妻生子。可是,轮到自己,能期盼什麽,每一次看到儿子被欺负,换来的都是心如刀割,却又无能为力替儿子谋求更好的生活。
在自责与煎熬中,一点一点地释放母爱,这就是吴大娘唯一能做的。
“娘,不要自责,您把儿子照顾得很好,从现在起,该我来照顾您!”
听了这话,吴大娘的双眼被泪水糊满了,不过,她不能哭,至少不能在儿子面前,多少年了,瘦弱的肩膀扛起了所有,她早已经变得坚强了。
吴大娘转过头去,悄悄用衣角拭了拭眼睛,笑着:“眼里进沙子了。”
白过雨轻轻地蹲下来,将头靠在吴大娘的腿上,喊了一声:“娘。”
“嗯?”吴大娘以为他有话要说,嗯了一声。
“娘——”
“嗯?”
“娘……”
“嗯。”
“娘,有你陪着我真好。”
憋了半天憋出这麽一句话,吴大娘放下了手中的线,摸了摸儿子的头发,温柔地说:“傻儿子,娘也是,有你陪着我真好。”
有娘在的地方就有家。
树欲静而风不止,亲常再而孝不止。家,不只是一片屋顶,更是感受归属与安宁的精神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