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机还没到呢,步子迈得太大,有时对对方反而是一种冒犯。
望着前方灯火明亮的小院,沉游川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凌晨。
白日里睡得久了,晚上有点睡不着,躺在床上的沉游川仰面看着黑暗里蚊帐顶篷隐隐约约的轮廓,无聊地睁着眼数羊。
不远处传来宴凉舟均匀的呼吸声。
看来宴朋友到这边后真的放松了不少,晚上依然在“补觉”,睡得很香。沉游川带着些许欣慰,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他数到快一千时,他听到宴凉舟的呼吸声忽而变得急促起来。
他立刻下床点上光线柔和的烛台,并迅速倒了一杯温水走过去。
帐子里的宴凉舟正蜷缩成一团,脸色苍白额头冒汗,紧紧绷着唇角似乎在对抗什么。
果然还是做噩梦了,沉游川叹了口气,轻轻叫醒了对方。
宴凉舟大口喘着气坐起来,眼神迷蒙地望着他。
沉游川把杯子放进他手心:“宴老师,喝点水吧。”
靠近后看到对方汗涔涔的脖颈,沉游川起身打算去给他拿包湿巾。
然而他还没站起来,就感受到了熟悉的牵拉感。
转头一看,宴凉舟又又又扯住了他的衣角,正睁着一双水汽氤氲的眼睛,眼巴巴地抬头望着他。
沉游川被会心一击,嘴一秃噜:“宴老师,不然我牵着你的手睡吧。”
话一出口,他便懊恼起来。趁人之危,占人便宜,宴朋友会不会感到惊吓或生气呢?
然而他看到宴凉舟低下头,紧接着他听见很轻很轻的一声:“嗯。”
沉游川呼吸一滞。
大约是乡村的环境比较安逸,身边的人又总能带来开心的情绪,所以宴凉舟一直紧绷着的弦慢慢松下来,那些被强行忽略许久的疲倦好似也渐渐泛上来了。
度过愉快的一天,晚上早早上|床休息的时候,宴凉舟的心情是很好的。
然而睡着睡着,他又像往日那样梦到了自己小时候的场景。而且这次是藏在他记忆深处,他自己都已经没有印象的画面。
宴凉舟的意识以旁观者的角度冷静地审视着——看样子大约是在幼儿园四五岁的时候。
那时候宴百合与那个男人的婚姻已经走到了满是裂痕的阶段。
其实在宴百合怀孕离家出走,与“恋人”结婚建立小家庭的初始阶段,她应该算得上是幸福的。
他们定居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城市,那个男人入职了当地很有名气的一家大型企业,并很快升职做上了小主管。
宴百合则开了一家花店,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生活过得悠闲又富有情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