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慕青山脸色微变,惊蛰刚欲出声,桑黎已先一步上前,站到了无相盘之前:“既是这样,你何不在前两次玄雷出现时便现身?你在这个时候出来,究竟是何居心?”
当初他闭关出来,知道无相盘蛊惑小徒弟舍了剑骨,结了魂契,那罪魁祸首的无相盘却躲在墟境里装死不出,他最後只能在无相盘上加了好几重封印。
这麽多年,无相盘从未再现身,却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来告知他们这些,显然别有用心。
“自然是因为我天性善良,从前不忍心看小仙君受苦,现在又忍心见小徒弟受苦。”无相盘语气十分和善且诚恳。
“你……”桑黎脏话到了嘴边,愣是不知道怎麽说下去。
虽然他口口声声不承认自己是曦泽,但还是仍不住将这些事都代入到自己身上。
“我们的时间都不多了,有什麽话便直说吧。”曦泽略一擡手拦住桑黎。
“仙君当真善解人意,我如今确实虚弱地很。”无相盘轻轻一笑,转头看向慕青山,“小徒弟,你还记不记得,那时为何会在浮图观看到我。”
慕青山闻言微微蹙眉,回想那日的事情。
那时因三更日日做噩梦,他便一人来到了浮图观,在佛台上看到了一面圆形水镜。他知晓那是无相盘,是桑黎曾给他看过的上古神器。
可桑黎闭关,为何会将如此重要的神器放在佛台之上?他那个时候,又为何会鬼使神差地将无相盘带走?
之前慕青山从未细想过此事,现在回忆起来,确实有许多不寻常的地方。
“心中有强烈渴望之时,便会生出欲念。小徒弟,你那时候,是不是特别想救那个小孩?”无相盘幽幽道。
“我……”
不等慕青山回答,只听无相盘继续问道:“你在何时,也有过这般强烈的欲望?”
欲望……那种欲望,是求生。
先前那一次,是为了三更的生死,还有什麽时候,他这般强烈地希望一个人能活下去?
是“前一世”在六槐山,他将重渊送走的时候,以及……他在决心献祭的时候。
他不惧死,但却不愿死,他想答应那个人,继续活下去。
所以,留下了那颗种子。
那两次,从他心口,都生出过异样,先前他以为只是初识人类情感的缘故,但仔细想来,那时脑海中似乎有个声音,在一遍遍地加强他心中的欲念。
慕青山忽然意识到什麽,手指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膝盖。
“你想到了什麽?”惊蛰见他神色有异,伸手按在了他的手掌上。
慕青山缓了一会,才擡起头,失焦的眼中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他抿了下唇,喃喃开口:“是我在那些时刻産生了强烈的欲念……让浊气,有了可乘之机……”
“什麽?”
此言一出,在场几人都是一惊,无相盘只淡淡而笑,好整以暇地看着衆人。
“原来……那时便有浊气趁虚而入,潜藏在我体内,借此逃离了六槐山,後来……在我身形消散後,浊气又依附在那颗种子之上……”
慕青山空茫地看着前方,没有焦距的眸光此刻也微微颤动着。
“可那颗种子被龙珠包裹着,就算是浊气,也该被净化了……”桑黎道。
慕青山缓缓摇了下头:“那是……我最後留下的东西,重渊和龙珠,都不会伤害它。”
“你这些年都在我身边,若是有浊气在你体内,就算藏得再深,我不会毫无察觉。”桑黎脸色凝重看向无相盘,“你又怎会知道这些?”
“因为,我和小徒弟一样,也有了欲念啊……”无相盘似笑非笑。
“你也受了浊气的影响?”桑黎反应过来,神情中掩不住震惊,“是在什麽时候?在哪里?”
“你猜?”无相盘很是欠揍。
“浮图观……”慕青山沉吟着说出这三个字,“师父,那个莲花佛台,究竟有什麽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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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相盘:嘤,他好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