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渊。”青落朝他喊了一声,“不要为难这位姑娘。”
“咦?也是个男人?”那姑娘有些惊讶,随後恢复从容道,“里面的那位显然是受了伤,我虽然不是大夫,但上山采药多年,还是略懂一些医术的,我可以帮他看看。”
“让这位姑娘进来吧。”青落没有感受到邪物的气息,觉得这位姑娘应当并无恶意,况且重渊在边上,遇事也足可应对。
重渊犹豫了一下,放下手侧身给她让出路来,自己则跟在後面以防万一。
慕青山借着青落的目光看清了那姑娘的样貌,二十来岁的模样,柳眉杏眼鹅蛋脸,算是颇为清丽的长相,尤其那双眼睛十分灵动。
她把背後的药篓解下放到一边,走到青落边上蹲下。
“看起来流了挺多血,不过手臂上的话,应当也没有大碍。”姑娘瞧了几眼青落的伤势,初步判断。
“姑娘是来这山里采药的吗?”青落温声询问。
“嗯,我娘生病需要几味特别的草药,我常常来这里,这个山洞也是我每次歇脚和暂时存放东西的地方。”
“抱歉,是我们唐突闯入了。”青落面带歉意,“我叫青落,这是我师弟重渊,我们无意冒犯……”
为了掩饰重渊身份,青落一般便同人说重渊是他师弟,反正他的师门弟子衆多。
“没事,误会一场。”那姑娘摆摆手道,“我叫江念,叫我阿念就行。”
青落点了点头,江念看着他的手臂又皱起了脸:“这伤口包得乱七八糟的……药用了吗?”
她转头看向重渊,见他已屈着一条腿靠着山壁坐了下来,听到这话,只说了句:“我没有药。”
青落想着先前自己身上是有几瓶伤药的,只是和重渊一块後再没受过伤,也没用过药。而这次一路追着邪祟,将随身的东西都落下了。
“没有药你就这样胡乱包起来了吗?伤口容易感染的……”江念解下他手臂上包扎着的黑色布料,上面已染透了鲜血,那是重渊衣摆内侧撕下的较为柔软的面料。
“还好,我偶尔也会受伤,这次顺便也采了些外伤用的草药。”她用清水擦拭了伤口,又从药篓中寻出了几味草药,简单用工具拈碎了敷上,再用自己的帕子和发带重新包扎了一遍,动作十分干脆利落。
完成这些後,她抹了把头上的汗,似是还比较满意,转过身去叫重渊:“喂,你看,伤口要这麽处理,这不得学着点……”
她话还未说完,神色却是变了:“你怎麽了?”
青落方才被包扎伤口的过程中疼出了一身冷汗,并没有注意重渊那边的情况,此时顺着江念的声音看去,见重渊靠坐在一旁,似是已昏迷了过去。
“重渊!”青落喊了他一声,却毫无反应。他挣扎着起身,江念已先一步上前去查看他的情况。
慕青山:还真让江念把两种情况都猜对了?
“这麽烫?”江念手探在重渊额头,见他额间已满是冷汗,“起高烧了,他也受伤了?还是受了寒?”
重渊是鱼妖,在寒潭都能没事,应当不会是因为受凉,况且他平日里身体好得不行,从没有过生病发烧。
青落走到他身侧,看了看他全身上下,担忧他是不是在洛川一战受了伤。着急之下,便想去解他身上的衣衫,只是刚触碰到衣襟,手指便又顿住了。
“嗯?怎麽不解了?”江念看他停了下来,不由疑惑,“他现在全身都汗湿了,是该把衣服换下擦洗下身躯。”
青落本还没有想到这一层,方才只是反应过来重渊不喜人触碰,虽然这些时日同他一块,已渐渐接受偶尔隔着衣衫的一些肢体动作,但若是脱了衣服,总归觉得有些不太方便。
江念看他犹犹豫豫的样子,急道:“你行不行?不行我来。”
青落想了下,硬着头皮道:“我行。”
江念又去溪边打了些水,用帕子打湿了交给青落。青落刚勉强把重渊的上衣脱下,此刻拿着帕子一时间不知道怎麽上手。
见他扭扭捏捏跟个小姑娘似的,江念翻了个白眼,问:“你跟他是不是好兄弟啊?怎麽擦个汗都有这麽多顾虑?难不成他还是那种被人看光了就要以身相许的?”
青落纠结着,不知道怎麽形容:“那个,他其实有点怕人。”
“嗯?”江念没听明白,“人怕他还差不多吧?”
“不是那方面,就是,他见着生人就会不适,也不能被别人碰。”青落有些不知道怎麽解释。
他也是相处了一段时间後才发现重渊有这个情况,起初以为只是从前没怎麽接触过人,不喜欢与人交流,後来才觉得那可能是一种身心上的病,遇到人多便会极其不适,容易情绪失控,更是抗拒与人有肢体接触。
青落自己做人也只学了个七七八八,十分勉强,实在没有能力帮他。好在他们熟络了以後,这个情况稍许有了些改善,不至于像一开始那麽尴尬。青落觉得,或许时间久了,接触的人多了,会慢慢好起来吧。
就像他自己,也是一点点,在学着成为一个“正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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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念:难道他是那种被看光了就要以身相许的龙吗?
青落:不是不是!
重渊:是。
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