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瘦小的小女孩被母亲按在地上,父亲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把刀。
母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劲儿地道着歉。父亲拿着刀的手在颤抖,“阿明,对不起让你来到这个世上。”
女孩瘦得骨头凸出,头发枯黄,一看救活不了多久了。
女孩察觉到了他的到来,用含着泪的眼睛看着狗蛋,“救……救命!”
沙沙。
里间的帘子微微晃动,两个更小的孩子手牵着手走了出来。
他们没有哭,没有闹,而是吮着手指,流着口水看着他们的姐姐。
如果姐姐不死,死的就是剩下的这四个人。
他无权决定让谁去死。
可他对着这含泪的眼睛,说不出来“不关我事。”这句话了。
狗蛋低着头,飞快地逃走了。
他是第一个到达饲养室的,天才蒙蒙亮,熹微的晨光透过玻璃照了进来,给惨白一片的饲养室增添了几分活力。
小白静静地趴在池边,身体有规律地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沉浸在睡梦中。
狗蛋气喘吁吁地盘腿在池边坐下,他一下又一下摸着小白柔软的长发。
慢慢地,他的手加大了力道,似要把头发扯下,好像他一松手,这人鱼就会凭空消失似的,“对不起,md,我不能决定让谁去死啊。”
他倏地站了起来,银色的眼睛不知什麽时候睁开了。
小白惊恐地看着他,一下子潜入了水中。
狗蛋伸出了手,可抓到的只有飞溅的水花。
狗蛋不知为何有些伤感,他为什麽要在乎一个食物对他的看法。
小白在水下紧紧抱着双臂,见岸上的人影渐渐运去後,他才长舒一口气。
好险啊,刚才他的尖牙差点就要刺入狗蛋的喉咙了。
小白把自己缩成了一团,躺在池低无声地掉着眼泪。
他想把狗蛋撕碎一口口吃掉。为什麽,为什麽会这样……
他自责着,越缩越紧,好像回到了蛋中,变回了缩成一团的胚胎。
今天该轮到狗蛋去准备人鱼粮了。
他推着下面有些生锈的餐车,嘎吱嘎吱地走向了仓库。
平时,因为物品过多而显得有些杂乱的仓库,今天干净得可怕。
货架上空空如也,一个立起来的人鱼项圈啪的一声倒下,溅起一圈灰尘。
“没了。”
阿草的声音从身後传来,他倚在门框上,黑眼圈浓重得像是画了烟熏妆。
“md,什麽没了?你这鬼样子吓死我了!你昨晚干嘛去了啊。”
阿草像是没听见狗蛋的声音似的,他径直从狗蛋身边穿过,看着空空如也的仓库,捧腹笑了起来,“哈哈,人鱼和你们人类都没粮食了呢……哈哈哈……可是我,我一直……”
他笑着笑着抽泣起来,蹲在了地上。狗蛋才发觉阿草比自己瘦小了不止一圈,他蹲在货架下,显得是那麽渺小,就像是待上架的货物。
看不得别人哭的狗蛋拍了拍阿草的肩,“md你平时不是挺拽的吗?怎麽脆弱成这样食物没了再找不就行了吗拜拜,我去找食物了……”
阿草懵懵地从腿间擡起头,看着远去的狗蛋,嗫嚅道:“我不是……”
可是脚步声风的狗蛋已经走远了。
他低下了头,狰狞的笑容消失了,认真哭了起来“我不是你想的那样,不过,谢谢了……”
狗蛋真没想到有一天人类和人鱼都会没饭吃。
他的同事们出身都很优渥,但现在连他们都没饭吃了,可见□□真的来了。
狗蛋熟练地在小巷中穿梭,不一会儿就穿出了高楼区。
不住在小巷中的体面人分两种,一种是和他同事那样家境良好但还要的打工的人,一种是他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真正掌握着人类社会财富的人。
他们另辟蹊径,不住在高楼中,住在远离高楼的山中别墅中。
狗蛋是个找食物的能手,既然他的同事们都没饭吃了,那就去山中贵族的垃圾桶里去翻食物。
他拨开层层叠叠的树枝,正准备闯入那些人在山中立起的白栅栏。
一些拿着枪的人踢着正步,从林间小道上走过。
狗蛋连忙抓着树干藏到了树後,可是他的脚被密密的灌木丛伴住,发出了讨厌的沙沙声。
狗蛋闭着眼睛,屏住呼吸紧紧贴着树干。
一个戴着头盔的士兵停住了,扶着帽檐狐疑地看向狗蛋的藏身处,“我去看看。”
他对同伴说着,端着枪,放缓脚步慢慢逼近狗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