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触碰到圣人鲜血,殷无极的绯眸恍惚了一瞬。天生的魔性被激发。
谢衍一声不吭,由着他咬。
凶兽的牙齿嵌在谢衍的腕部,咬合,刺透,鲜血如注。
圣人苍如白雪的腕子血肉模糊,被他啃噬的几乎见骨。
九幽下发出啜饮的声音。
魔君倾城姿容,绝代芳华,却显露狰狞凶相,他无意识地淌下两行血泪。
“味道好吗?”谢衍捧起他的脸,望进他冰冷无机质的绯眸,微微一笑。
圣人的鲜血隐含精纯灵气。
喝点血算什麽,谢衍甚至敢舍一身血肉饲喂大魔。何况,这就是他的本意,也省的将血下在药骗他饮。
“……”
“别崖,是要吃了我吗?”
圣人把浑身颤抖的大魔环在怀中,用血去饲养他,也控制他,指尖搭在他颤抖的蝴蝶骨上,轻轻安抚。
有时候,饮血的快感比交合更强烈。血液被抽离的感觉,教他也有些晕眩,但他心里是高兴的。
心神愉悦之时,谢衍还揉了揉他的後颈,替他顺气,免得他的好孩子喝的太急,呛着。
“……”殷无极浑噩地垂着头,似乎肩膀在发抖。
在他方才尝到鲜血的滋味时,魂魄深处的酸麻感传来。他知道中计了。
殷无极眼睁睁地看着谢衍对他意蕴深长地微笑,指尖在他额间一点,意识转瞬堕入识海。
他的元神倒在识海的血泽中,仰望着幽暗的天穹,泪流不止。
身下垫着破碎的棺,因为心魔遁出,只剩下几块废铁。成群的黑鸦化作心魔幽影,在血沼边缘盘旋,却不敢近前。
在殷无极没有意识的时候,谢衍显然教训过心魔。
“不丶不要……”
他的元神太虚弱了,只能爬到棺材边缘,指尖抵住咽喉,向血池不断干呕。
喉间不断涌入的苦腥,又化作唇舌间的甘甜,明明是甘霖一般的液体,情人的血,好似最深的瘾。
“不能染上,绝不能……”
殷无极泪流不止,可饮血的是他只馀下魔性本能的身体,他的元神虽残存理智,也根本吐不出任何东西。
“谢衍,谢云霁——”
殷无极忽冷忽热,心防几乎要崩溃了。
“别崖唤我?”他听到谢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
声音徐徐穿透识海,近在他的耳畔。
这是谢衍能够自由操控识海的证明。
心防已破,界限全消。谢衍不知用了什麽手段,把他们之间的联系绑至一个难以置信的深度。
以至于,谢衍随时能把他关入识海,让他做一场漫长的梦,他的识海也根本挡不住圣人来去。
甚至,他的身体也落在了谢衍的手中。
如何对待,全凭谢云霁的意思。他连死都不能自主,何其折辱?
殷无极照着血池,扯开衣襟,忽然觉得毛骨悚然。
他可以看到元神被强行拼合的痕迹。
比如,胸口处几乎将他切开的伤痕,或是他头颈处的那一道近似缝合针脚的,古老而繁复的咒文。
“在我快散魂的时候……他到底做了什麽?是啊,不对劲,我是怎麽活过来的?”
殷无极环着双臂,看向这浩瀚无边的血海。
在初醒的情绪跌宕後,他终于冷静下头脑,细思之下,发现种种令人惊惧的异常。
他忽然簌簌发抖。
正心绪崩溃之时,殷无极忽然被从背後抱住。
“别崖。”
好似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