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充耳不闻,只会对着空气发愣,被对方连续问了好几次,才终于含糊的回答了一次:“Lisa……”
回答得很含糊,听上去像是英文名字。
画面外的人显然也误会了,“这是你的英文名字吗?”
“这个英文名想要找人的话可太麻烦了……光长野就有很多Lisa。”
“请问你有没有日本名字?”
她又不答了,开始傻乎乎的笑起来。
“你是被谁送进来的?”对方见问不出,又问了第二个问题。
“……”这回,回答他的仍旧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模糊间,画面外头传来了护士小姐的叫喊:“太郎,你在哪?34号病床的病人需要换药,你快来帮我一把。”
“是!我马上到!”
“不好意思,我下次再来看你。”
急匆匆道歉後,对方关掉了摄像机,画面一暗,之後,又马上亮了起来。
“你真的很奇怪。”仍然是那个画外音,镜头的主角也仍旧是这位中年女性。但她的打扮还有房间里的摆设都稍微有点变化,看样子这些素材不是在同一天拍的。
明知道对方没有听,他还是坚持着自言自语,“我调查了你的简历。他们居然没有写你名字……上面说你是患有躁郁症才来到了这里。可他们给你开的药很奇怪,明明那个时候你似乎逻辑清晰,但他们却给你开了重症患者才需要的药物剂量。”
“一般人吃了……”他沉默片刻,“没病也会疯掉。”
“你的病真的很可疑。还有,我看见了,你第一份病历的药物是前本给的,是不是他想假装你有病,给你开药,趁机让你上瘾?”
“……我的摄像机一直打开着,希望你别介意,我的愿望就是在某一天,把监狱里的那个男人绳之以法,让他下地狱赎罪……所以,请你不要一看见我就躲起来好不好?虽然我知道你现在神志不清,但是,我会帮你洗刷冤屈,带着你的苦痛一起向那个男人正大光明的复仇的!”
画面又暗下去了,然後又是亮起。
“我想,我可能找到你的名字了!”男人兴高采烈的说道。
“文木理沙,你应该叫做文木理沙!这个名字是不是和Lisa很像?我早该想到的。”
“我翻了很多资料,在一张旧照片里找到了。原来你以前是业委会的工作人员,幸好你曾经和我爷爷拍过一张照,照片後面写了你的名字,不然,我还真不知道。”
“不过……照片上的你和现在一点也不一样,你以前的脸圆润很多,表情也……虽然不知道你为什麽会被前本迫害,但是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这份斩钉截铁,在下个视频里被打了脸。
“……嘘,别出声,我是偷偷来看你的。”
“好奇怪啊,他们不准我来见你。我妈总是这样,还觉得我是小孩子呢……她逼着我把这里的实习工作辞了,但是我又偷偷翻墙进来了。在医院工作这麽久,没有谁能比我更熟悉这里了。”
“理沙,你……到底是什麽人,又经历了什麽事呢?如果你能恢复一点点神智,告诉我一点点线索就好了。”
面对他的苦苦哀求,女人只是笑着,只有那只手,一直在抖动着。
在之後的画面里,男人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块平板。
“不能说的话,你可以写吗?”他问,但其实没指望她回答,“你的手从第一天我们见面开始,就一直在抖。他们都说这是药物作用。”
“但是……”镜头给了手部一个特写。
看似毫无规律的运动,又似乎有它的规律可言。
手指触摸着屏幕的女人,在自己也不知道的情况下,重复的在白纸上描摹着同一个词汇。
——仓库。
画面的最後,主角不再是女人。
“我错了。”出现在画面里的大中太郎肉眼可见的憔悴着。
“……我以为我是正义使者,结果,只是个懦夫而已。”
“下定决心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但在绝望中被逼疯的理沙小姐,应该比我更加痛苦万倍吧。”
“我没有什麽能补偿她的,唯一的办法或许就是要比她更加痛苦……不,应该是必须这麽痛苦才对。”
“这是对于我虚僞人生的最终惩戒。”
“以及,最後……看不懂就删了吧。理沙小姐已经去世了,我大概也死了……这只是一个虚僞之人为了那点其实早已经没了的良心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後的虚僞之言而已,一点意义也没有。”
画面就此结束。
一段影片下来,坐在沙发上的两人各有各的思量。
“你全都录好了吗?”金田一开口询问诸伏高明。
“嗯。”黑发警部检查了一下设备,“全录好了。”
“那就重新看一遍吧。”原版她是不想再去动了。以防万一。毕竟,如果有那种播放几次就自动销毁的开关,她肯定血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