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闻渊轻笑道:“确实是怪它,平白无故拦在路中间。”
但夫人方才那模样……并不丢人。
珈宁:“世子,你好像真的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若是大婚那阵,世子定然会让我走路时莫要回头讲话,要好好看路,然后再之乎者也地扯上一堆大道理。”
而且以前的戚闻渊成日里都板着脸,瞧着便觉得冷冰冰的。
她直勾勾地看向戚闻渊,娇声娇气道:“好烦的。”
戚闻渊哑然:“抱歉。”
珈宁看着他那一脸正色的模样,又生出了使坏的心思。
她伸出手去,戳了戳戚闻渊的嘴角:“世子还是笑起来好看。”
“还有,我们夫妻之间,哪有那么多要道歉的。”
戚闻渊嘴角一僵:“夫人……”
珈宁:“怎么,世子又要开始说教我了?”
她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真是经不住夸。”
戚闻渊略有些窘迫:“这还在外面。”
珈宁张望一番:“这也没旁的人。”
等等,他这意思就是在家中的时候可以这样了?
戚*闻渊不知该如何接话。
只得扯出一个极浅极浅的笑来。
他笑起来好看吗?
戚闻渊装作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湖面。
今夜有风,湖面并非澄澈如镜,着实有些可惜。
珈宁轻哼一声:“世子。”
戚闻渊:“嗯?”
珈宁侧过身去,攥紧袖口,复又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鬓发,而后唤道:“戚怀瑾。”
她记得,在他们大婚的第二日,他让她这样唤她。
彼时她有些说不出口,便唤了他六个月的“世子”。
今日二十四桥边的月色有些醉人,弄得她晕乎乎的。
一时间竟觉得这样的称呼有些生疏。
她一定是被他方才浅笑时的模样迷了眼!
珈宁腹诽道,美色误人啊——
戚闻渊先是低声应了一句“嗯”。
而后又道:“我在。”
见珈宁不答,他又重复了一遍:“夫人,我在。”
有很多人唤过戚怀瑾这个名字。
但这个很多人并不包括曾经的珈宁。
他还以为,她会唤一辈子的“世子”。
……也许以后会变成“侯爷”。
珈宁看着月光凌凌的湖面,再次扬声唤道:“戚怀瑾——”
少时,她以为自己会嫁给江宁城中某一位青年才俊。
后来燕京城来了一封信,她才知道自己会嫁给一个千里之外的陌生人。
她昂着下巴与手帕交说那人定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而后忐忑地踏上了北上的马车。
新婚那日,她很不开心。
她的婚仪应该是这样的吗?
她的夫君应该是这样的吗?
过了六个月,她仍然没有想明白这些问题。
但是戚闻渊在江焕之面前维护她时,她隐隐约约知晓了第二个问题的答案。
又或者,更早之前她就知晓了。
总之……
她都不唤他世子了,他也该换个称呼。
珈宁道:“阿娘唤我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