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沅赶忙放下手中的书,起身先行了一礼,然後朝着水琮迎了过来:“这般热的天儿,怎的不换上一身轻便的衣裳再过来?”说着,也不等水琮反应,连忙招呼旁边候着的宫女:“去给陛下取一套常服来,就前儿刚做好的那身便可。”
宫女立即去取衣裳。
阿沅则是拉着水琮去了水榭上,因着阿沅受宠,飞鸾阁年年大修,不仅引了活水来,还修了个精致的水榭,虽不大却五脏俱全,该有的都有了。
很快衣裳取了来,阿沅亲手为水琮换上衣裳,又呈上冰碗。
水琮一口气喝了大半碗,才长吁一口气,将满腹郁闷给叹了出去:“如今前朝稳固,後宫也在爱妃的管理下十分安宁,唯独这坤宁宫……“
他‘嘶’了一声,着实不知该从哪里下嘴吐槽。
阿沅为他将冰碗又添了一勺冰果子,也不说话,毕竟皇後是嫡妻,她一个妃妾这会儿着实不适合开口。
水琮捏着银勺怼着一块西瓜不停地戳,戳的烂乎乎的,阿沅看了只觉得辣眼睛,干脆将目光头像水榭外头的莲花池上,如今荷花花期过半,只剩下残荷几朵,叶子也有些枯黄,可莲蓬却挺立着,似乎等着人去采撷,只不过这些莲蓬半熟不熟,显然未到采撷的时候。
“你说,她为何会变成如今这样?”水琮喃喃询问。
阿沅抿了抿嘴,好半晌才开口说道:“那红珊瑚……不若陛下派了人将它们送回宫里去吧,娘娘身子不佳,想来病重忧郁,正需要这色彩鲜艳的红珊瑚陪伴呢。”
水琮一听这话,就知晓阿沅这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摆摆手道:“既给了你,便是你的东西,实在不必顾及皇後,她心大了,什麽都想要,是朕放纵了她,反倒纵的她不知天高地厚。”
自年初起,皇後的胃口便越来越大,他怜惜她身子不好,又被禁足,金玉之上自然不吝啬,可他不吝啬却并非皇後奢靡度日的理由,真真国初初纳入版图,光建设就需要花销许多,他这个皇帝都在勤俭度日,偏皇後不知民间疾苦。
越想,水琮郁气越重,脑仁也跟着疼了起来。
他闭了闭眼,身子一歪将脸埋入阿沅的怀中,熟悉的香气扑鼻而来,叫他胀痛的头也跟着舒服了几声。
本想靠在阿沅怀中小憩片刻,却不想长安急匆匆从外头走了进来:“陛下,赤水行宫求见。”
水琮骤然睁开眼睛。
“陛下……”阿沅担忧地抚上水琮的背脊。
水琮耐着头疼缓缓坐起身来:“朕晚上来陪你用膳。”
哪怕贵为天子,亲爹的召唤也不得不去。
水琮带着人一路到了赤水行宫,距离上次见面,太上皇更老了,自从成立庆阳府後,太上皇便不再过问朝廷之事,只一心安度晚年,只是……水琮撇眼看向一旁静静站立的半大少年。
北静王水溶?
“坐吧。”
水琮一进门,还未行晚辈之礼,便看见太上皇指了指旁边的太师椅,便从善如流地坐下了。
太上皇年纪大了,有些气短,说起话来也有些老态龙钟的味儿,他先询问起了皇後之事:“怎麽听闻说皇後不大好了?”
“回父皇,皇後本就身子弱,只因贪用了一些冰便受了寒,太医诊治後,如今已经大好了。”水琮回答的滴水不漏,皇後奢靡又不是什麽光彩事,他也不欲到处宣扬。
只不过,皇後病重之事已经过去了许久,太上皇却一副才知晓的模样,显然,如今的太上皇已经不似从前那般耳聪目明了。
而且……
水琮的视线在水溶身上一扫而过。
说不得这消息还是水溶带进来的。
“缓过来就好。”太上皇说了一句便粗喘一口气,神色沉沉,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如今你已经大了,真真国之事你做的很好,政务上得事朕很放心,不过,如今朝中事务繁忙,你兄弟不少且都过继旁支,也该重用了。”
水琮眉目一凝,语气依旧恭敬:“儿子对待几位兄长亦是十分放心,更是屡屡重用,如今他们在朝中尽数身在要职。”
“北静郡王年岁也大了,亦可为皇帝分忧了。”
水溶听到自己的名字,便往前跨了一步,举起手对着水琮作了长长一揖。
水琮依旧是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正所谓先成家再立业,儿子当初也是有了子嗣之後,才在朝中立稳脚跟,如今八弟尚未娶妻,更无子嗣,儿子便是想重用,也该多多考虑这方面。”
说着,他突然勾唇笑了起来:“说起来,儿子倒是有一个好人选,只要北静郡王不嫌弃,儿子便可做了这媒人,给北静郡王保一桩门当户对的好媒。”
“哦?”太上皇是真来了些兴趣。
他久不回京,便是有些为幼子寻一良妻,也不知入京京城的情况了。
“正是那南安郡王的嫡幼女,与北静郡王不仅门当户对,年岁也相当,若成了婚日後定能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且南安郡王虽远在南海,却亦是手握兵权,是个极为有力的岳家。”
一听是南安郡王的女儿,还不等太上皇反对,水溶却已经率先蹙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