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沅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最後看向自己空荡荡的额心:“侍书,给本宫画个花钿。”
既然不打算戴分心,便用个花钿压一压,否则额头上太空了。
“是,娘娘。”
侍书取了胭脂,在阿沅的额头上画了一个扇形的花钿,立刻叫原本清丽的面容变得娇俏灵动了起来。
头上既然戴了荷花簪,衣裳自然也该相配,挑了那套水绿色绣淡粉芙蕖的衣裳换上,配上璎珞与宫縧,换上鞋底柔软的绣花鞋,又配了把团扇,这才算是打扮好了。
抱琴看了眼日头:“这会儿外头还热着呢,娘娘坐采杖吧。”
阿沅应了一声,她赶忙出去让常乐检查采杖。
等到阿沅出门时,常乐也检查好了,扶着常乐的手跨过杖杆,轻巧的落座,常乐这才一甩拂尘:“起——”
几个力夫太监将采杖稳稳地擡在了肩上,常乐和抱琴随侍左右,前後簇拥着,一大群人乌泱泱地朝着长定殿的方向而去。
原本在游玩的几个小答应远远地看见了,眼中满是艳羡。
“珍嫔娘娘瞧着可真气派。”
“说起来,还是跟咱们同时选秀的呢,人家现在不仅是嫔主娘娘,还怀了龙嗣,若能生下皇子,日後说不定还能升妃位呢。”
“咱们陛下最宠珍嫔,若非人家有孕,陛下说不定都想不起来咱们呢,你们酸什麽?得感谢人家才是。”这话说的阴阳怪气,却也是事实。
当初皇帝独宠珍嫔,一直到珍嫔有了身孕才想起来她们这事也不是秘密,便是如今,珍嫔独居宠妃才能住的飞鸾阁,而她们只能住在热死人的凌波仙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怎麽有的人命就那麽好呢?
阿沅可不知道有人背後嘴自己,不过就算知道了也无所谓,有本事当面嘴,背後说了等于没说。
如今整个玄清行宫里,除了皇帝就她最大,所以畅通无阻的就到了长定殿,站在门口的有福远远地就看见了阿沅的采杖,立刻小跑两步下了太监,直接上前迎接来了。
“奴婢给珍嫔娘娘请安,这大中午的,您怎麽来了?”
轿子落了地,不等常乐上前,有福就先一步的过去扶住了阿沅的手,伺候着她下了轿。
阿沅看了看长定殿那紧闭的大门,不用想都知道,里面肯定放了好些冰盆,为防止凉气跑出来,才紧闭了门窗:“有福副总管,陛下这会儿可有空呢?劳烦通报一声。”
“瞧您说的,陛下便是没空见着娘娘也有空了。”这话说的有些逾距,但也贴心。
这不珍嫔娘娘不就笑了麽。
有福确实早早让小太监进去通报了长安,他是副总管,向来在殿外伺候,长安作为大总管则是在内间贴身伺候,所以他一般是不入内的。
这会儿小太监站在角落冲他打手势。
有福便不停歇地直接扶着阿沅进去了,一进门便感受到了一阵凉意扑面而来。
想到那些比挪出去的宫人们,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
水琮这会儿刚忙完,手里正拿着一本折子,看见阿沅进来了,不等她问安便朝着她招招手:“免了,你快过来看看这本折子。”
阿沅愣了一下,迟疑一瞬後擡脚走了过去,她看看折子又看看水琮的表情,虽然没吱声,但眼神很明显:‘我能看’?
水琮将折子递到阿沅跟前,自己则是端起桌角的茶盏抿了一口:“看吧,不是什麽重要的折子。”
阿沅当然知道不是重要折子……重要折子也轮不到她来看。
不过挺好……显然水琮不介意她看一些不重要的折子。
她拿起折子翻开,里面写的是馆阁体,十分清晰明了,且在左上角有署名,不似别的折子那般署名前带着官职,这个署名就只有三个简单的大字——卫若琼。
卫若琼……恕她孤陋寡闻,原着里跟‘卫’字相关的名字,她只记住了卫若兰,也就是史湘云未来的丈夫。
而且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关于卫若兰的描述该是……家境普通的王孙公子。
这卫若琼难不成和卫若兰有什麽关系?
脑海中风暴渐起,面上却是一片淡然的继续往下看,原来这是江南赈灾的密折,当然,重要的部分水琮已经收起来了,只剩下请安折子。
字数不算太多,大多描述了江南灾区的惨况,再然後……就看见了个熟悉的名字。
嗯?林如海?
她瞪大了眼睛。
“你看见了?”水琮端着水杯就凑了过来:“是不是挺意外?”
阿沅点头:“堂兄他是巡盐御史,按理说赈灾之事该轮不上他才是,而且扬州也没受灾,这怎的……”
“他是个能干的,钱明峰之前手下办事的人不足,便征调了几个去灾区,最後也只留下了堂兄,还跟朕表功呢,说你堂兄在治水上面有天赋,还跟朕申请让林卿跟着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