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周周从小在周毅身边耳濡目染,正经做饭是不太会的,但烧烤丶烤面包丶烤饼干他特别擅长,尤其是烧烤,府里周毅排第一,他就排第二。
平常雷周周下厨房烤饼干了,出去玩时也会给林重带一份,因为林重说喜欢吃——因为是周周做的他才喜欢。
而去庄子里打猎烧烤时,雷周周都是主烤官,每次他烤的第一串东西都会给林重——因为醋坛子林重会暗戳戳地挤兑其他人,夺得这第一串的宝座,久而久之,雷周周就下意识把第一串留给他了。
看似人淡如荷的林重其实又争又抢,而迟钝的雷周周不但没意识到,还被林重潜移默化地加深了正宫地位。
虽然但是。
似乎仅限作为朋友的正宫地位,雷周周还是那个迟钝大王,总会在林重觉得气氛旖旎牵他的手,亲昵地叫他名字时,送上一个略带疑惑的清澈眼神。
这让林重心尖儿痒痒,想亲他,又不敢亲,想问他能不能亲,又克制着礼数犹豫再三还是没问出口。
于是,虽然表面上,在不知情的人眼里,林重和雷周周已经暧昧了四年多——
京都里都是人精,肃国公府的小公子总和长宁侯府的贵哥儿约出去玩,不是对人家有意思是什麽?而侯府的贵哥儿又总答应出去玩,不是也有意思是什麽?
但实际上,林重和雷周周还是好朋友,一方单方面追求的好朋友。
知情的人都落泪了。
周毅从一开始对林重的防备警惕,慢慢的都变成了警惕里带着一点同情。
他不由想到当年的自己和雷栗,要是雷栗没有那麽莽撞直白,他可能也像周周这样迟钝得要死,对方都快亲上来了,他还以为是自己脸上有脏东西,对方要帮他弄掉。
不开玩笑的说,如果不是先婚後爱,周毅觉得自己这辈子都难开窍结婚了。
周周名字像他。
性格也最像他。
不过,就在当事人林重和雷周周都不急,长宁侯府也不急时,肃国公府有一个人都快急死了。
肃国公府一脉相承,都有人尚公主。
肃国公府的当家主母就是先帝的妹妹,当今圣上的姑姑,恒环公主,林重的哥哥林骠与七公主的好事就是她一手促成的,而今小儿子到了年岁,她自然着急。
原本林重喜欢长宁侯的哥儿她就不同意。
朝廷里最忌讳结党营私,肃国公府和长宁侯府结亲,两家联合之後的势力有多大,她作为当家主母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而其次,她不太喜欢长宁侯府的雷周周。
这跟京都里那些关于雷周周的风言风语无关,她见过雷周周这孩子,相貌俊俏,品行单纯端正,和京都那些纨绔子弟相比,简直正得发邪。
说心里话,她对雷周周有一点羡慕,因为雷周周活得肆意潇洒,比她这种自小困于深宫又囿于高墙丶碍于身份的日子自在得多。
但她更讨厌雷周周,吊着自家儿子一吊就是四年多,太过恣意妄为了。
要是喜欢她家林重,她可以上门提亲,多重的聘礼多高的条件都可以提,自家孩子喜欢,她不介意放低一点姿态,和长宁侯府那边商量。
但她一问林重,进展怎麽样了?周周那孩子喜不喜欢你啊?
她小儿子就板着个脸跟他爹一样,“我心里有数,母亲不必再问了。”
什麽叫心里有数?
恒环公主见过那麽多妖魔鬼怪,更别说是自家儿子,什麽意思,她看一眼就知道了。
就是他现在和累周周的没有进展,他喜欢雷周周,但雷周周没说喜欢他又没拒绝他。
恒环公主吃不下睡不着。
最後她决定来个狠的,让人在京都里散播了一些传闻。
传闻是上午传出的,中午林重就问到了恒环公主跟前。
“京都里说我要同人定亲这事,是不是母亲您让人传的?”
“是又如何?”
雍容华贵的恒环公主气定神闲地抿了口茶,眼底浮现一丝满意,这茶是今年清明前的龙井,水也是上好的山泉水,滋味极好。
“母亲。”
林重话里带着不满,眉头微皱起来,“您知道的,我心里只有周周,我是不会同别人定亲的。”
“你今年十八了。”
恒环公主扶了扶发髻上的金丝百花攒珠步摇,道,“今年定亲挑个好人家的哥儿或姑娘,明年成亲,後年你弱冠成年,进仕途帮你父亲,不能再跟着雷周周身边瞎混日子了。”
“你不想想自己,也不想想我们国公府,这几年你跟着雷周周闹出那麽些事来,我和你父亲都没有管过,如今是成家立业的时候,也该收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