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素同化……备受元素与自然宠爱的家伙……”江眠琢磨着,突然想起另一回事——未来的温时序与符今朝在争吵,他说符今朝的脑子被异能搞坏了。
被别人的降智异能攻击了?不像。记忆里的符今朝神情温和,甚至是安详,并没有那种呆傻感。不是别人的异能,那他自己的呢?
“系统。”江眠突然喊。
“宿主怎么啦?”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雀跃。江眠脑补了一个白色发光小球探头的画面。
“你说过符今朝是未来的人类公敌,没说过他是灭世反派吧?”
“对呀对呀,他被联邦通缉后,是全人类讨伐的对象。”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和面具人没有关系,他是因为被他的异能同化了呢?”江眠顿了顿,“属于符今朝的意志被夺舍成了自然的意志,所以他才会与人类为敌?”
系统宕机了,久到江眠以为它死机了,它才重新开口:“宿主你脑子真好用~结合现在的情况,不得不说这是个概率很大的猜测呢。”
“是吧。”江眠也觉得可能性很大,毕竟元素对符今朝的偏爱有目共睹。
正想继续讨论,肉眼可见的元素像退潮一样,从洞壁里、裂隙中、从四面八方涌回来,在空间的正中央汇聚成一个人形。
符今朝回来了。
只是——
他只剩半边身子。
左半边是完整的,右半边从肩膀往下全部消失了,像是被擦去了一半。活跃的元素在他的右半边身体边缘涌动,缓慢汇聚。他仅剩的半边脸上全是汗,嘴唇发白,呼吸很轻。
江眠冲过去扶住他。
“符今朝!”
他蹲下来,伸手想碰符今朝的右半边身体,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缓慢涌动的元素,像一团没有形状的雾。他不敢碰,怕一碰,那些元素就散了。
“我没事。”符今朝的声音很平静,甚至还笑了一下,“差了点,我就补上了。”
“你——”江眠急得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疯了?!差了点你就补?你知不知道——”
“裂隙基本堵住了。”符今朝打断他,“还剩一点缝,但不会再涌出异化体了。自然会慢慢修复剩下的部分,只要不被影响,再过十几年这里就能变回来。”
江眠看着他那半边消失的身体,看着那些缓慢汇聚的元素,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符今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半边身体,然后抬起头,很抱歉地对江眠笑了笑:
“抱歉,要麻烦你带我回去了。”
“我没了半边身子,走不了路。”
“但是没关系。”他动了动左半边的手指,元素在指尖汇聚,又散开,“元素正在自发汇聚。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恢复。”
江眠看着他。月光从裂隙上方照下来,落在那张苍白但平静的脸上。见他没有动作,符今朝疑惑地眨眨眼。
“在道什么歉啊?我怎么可能把你丢在这不管。”
江眠蹲下来,把符今朝的左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一只手托住他的背,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腿,把他背了起来。
符今朝很轻,比他想象的轻得多。半边身子的重量,轻得像一片羽毛。
江眠背着他,沿着他们刚才杀出来的路,一步一步往上走。
巨大的月亮挂在天上,把整个山脉照得发白。江眠踩在成堆的异化体尸体上,一步一步,稳当极了。符今朝趴在他的背上,呼吸很轻。
“江眠。”
“嗯。”
“保住了。”符今朝的声音很轻,“裂隙修好了,异化体的源头堵死了。联邦没有理由肃清了。”
江眠没有说话。
“或许,当我足够强大,就能堵上所有的裂隙。”符今朝说。
过了很久,江眠轻轻“嗯”了一声又问他:“你呢?你不会被风吹散吧?”
符今朝没有再回应,像是睡着了。江眠回头看一眼,还好,他的挚友依然颇具人形。
现在的符今朝依然是他认识的模样……以后呢?江眠背着他,边走边想。
巨大的月亮底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下。
风雨欲来
天蒙蒙亮的时候,两个人回来了。
准确地说,是一个人走回来的,另一个人挂在走的那个背上。
先看见他们的是陈栀子。她看了一眼符今朝那半边空荡荡的身子,又看了一眼江眠,嘴唇抿成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