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停?”陈栀子问。
没人答得上来。江眠走到矿脉断面跟前蹲下,手掌贴上石壁。
领域展开。
很轻的一下,像往静水里投了颗石子。涟漪顺着地面漫开,时间在他掌下倒转。
时间领域的残影一层层浮起来,断断续续的:一批人在这里扎营,搭架子,试钻。钻了没多深,就停了。然后联邦撤离,营地空了很长一段时间。再后来,又有人来了。
江眠看见一个男人,四五十岁,左手袖管是空的,从肩口以下就没了。他带着几个人,用土系异能把那些被翻开的地面重新填回去,把断裂的岩层用碎石和黏土补好。
江眠的目光落在那个人的左臂上。
断了一截。从手肘以下,空空荡荡。他用一只手干活,偶尔停下来,用断臂蹭一下额头上的汗。
江眠收回领域,站起身。
“怎么样?”谢与书凑过来。
“这里有过开采。”江眠说,“但联邦走后,有人回来修补过。一个人,土系异能,断了左臂。他把所有痕迹都盖掉了。”
石室里静了几秒。
符今朝走到墙边,抬手贴上去,闭上眼睛。元素从他掌心渗进墙体,像水流过缝隙。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修补得不错。结构很稳,这里受到的损伤不是太大。”
谢与书长长地松了口气。他靠在墙上,抬手抹了把脸,笑了一下:“那就好。”
几人又转了一圈,确实没什么可看的了,便顺着石阶往上走。出了洞口,太阳已经偏西,雪山被染成暖橙色,风也没那么刺骨了。
“回去给你们烤肉。”谢与书说,“我家的风干肉你们还没好好吃过,今晚我亲自腌。”
“你行不行?”凌野翻身上马。
“你吃完别舔盘子就行。”
五个人说说笑笑地往回走,谢与书一路都在报菜单:羊排怎么腌,签子怎么串,哪家的孜然是好东西。凌野已经开始点菜。
然后凌野忽然停住了。
他抬起头,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所有人跟着勒住马。风声里,他缓缓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那句话:
“老陆发的课程……你们谁看完了。”
“今晚,线上考核。”
一阵寂静。
山风呜呜地吹。江眠和谢与书对视一眼,在彼此眼睛里看到了纯粹的疑惑。
“啥玩意?我怎么不记得了。”
“有这东西?”
半晌,陈栀子平静地举起了手:“我看完了。”
符今朝点点头。他也看完了。
凌野冷笑一声:“行啊,就我们三个裸考是吧。”他顿了顿,忽然眼睛一亮,“事已至此……不如让符今朝控制元素,造个雷暴出来,就说没信号,考不了。”
谢与书冲他直竖大拇指。
江眠则在脑子里疯狂戳系统:“统!扫描那门课的文件,考核的时候给我报答案。”
“我不能眼睁睁看你堕落啊!!”系统的声音痛心疾首。
“滚蛋。”
“宿主!知识的重量是异能无法替代的——”
江眠直接屏蔽了它,策马凑到陈栀子旁边,一会看天,一会看地,偶尔意味深长地咳嗽两声,就是不看她。
陈栀子目视前方,平静地说:“想抄就直说吧。”
江眠秒回头,眼睛亮晶晶的。
另一边,凌野正搂着符今朝的肩膀喋喋不休,谢与书在旁边当捧哏,两个人的口水都快说干了,符今朝眉心微蹙,居然是真的在认真思考那个雷暴方案的可行性。
方案最后死在了谢与书奶的一句话上,吃饭时老太太听他们说起,慢悠悠来了句:高原上凭空造大雷暴,底下草原都得跟着下雪。牲口受不住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