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醒。”温时序说。
“江小眠有起床气。”谢与书补充,“我们打不过他。”
“所以呢?”符今朝问。
“所以只有你能上。”凌野说,“你能打。”
“……”
门口又安静了几秒。然后江眠听见符今朝轻轻笑了一声,接着是敲门声。
不轻不重,三下。
“江眠。”符今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起来吃饭。”
江眠没动。
倒不是没听见,只是控制不住地想笑。他睁开眼,看着门缝里漏进来的光,坏心眼地觉得这扇门应该再晚一点开。让那几个还站在门口的人,再等上那么一小会儿。
转念一想,陈栀子不耐烦了是真的会上来的,那脸就丢大了。
于是他坐起来,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
光从走廊里涌进来,照得他眼睛微眯。面前站着四个人,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谢与书还死死扒着门框,半个人都缩在符今朝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温时序靠在墙边,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江眠。凌野抱着胳膊,面无表情。而符今朝站在最前面,眼神柔和地看着他。
“醒了?”符今朝说。
江眠“嗯”了一声。
他靠在门边,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眼皮半抬不抬。可嘴角那个弧度,怎么压都没压下去。
“等我五分钟。”
江眠说着退回屋里,一边往床边走,一边把外套往身上套,动作懒洋洋的,袖子还卡在小臂上,露出一截缠着绷带的手腕。
“江小眠你退步了。”谢与书大大咧咧跟进来,“以前都只要三分钟的。”
“你计时了?”江眠头也没回,正低着头和另一只袖子搏斗。
“那当然。”谢与书说,“你以前闭着眼,三分钟,刷牙洗脸穿衣服全搞定。今天咱们在门口站了快十分钟,你连床都没起。”
“那你怎么不早点喊我……”
“喊了!”门外传来凌野的声音,“你没应。”
“你听听,这就是起床困难户。”谢与书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
江眠没接茬。好不容易把袖子扯平,又进了里间,飞快地刷牙洗脸,把鞋子踩上,对着镜子抓了两把头发。
开门的时候,谢与书和凌野已经在楼梯口了。
谢与书正手舞足蹈地跟凌野比划着什么,江眠依稀听见“摔门”“面目狰狞”几个词——看见他出来,立刻收起表情,若无其事地吹了声口哨。
符今朝还靠在窗边。阳光打在他侧脸上,把他半张脸照得发亮。他偏过头,视线从窗外慢悠悠收回来,落在江眠身上。
温时序正在朝楼下挥手,比了个“快了”的手势。楼下的陈栀子仰着头看了两秒,回了个“十秒”的口型。
“她说十秒。”温时序转回来,语气第一次出现了类似紧迫的东西。“跑吧。”
一群人风风火火冲到楼梯口的时候,谢与书忽然回头喊了一嗓子:
“谁最后下去谁请客!”
话音没落,人已经蹿出去了。
江眠骂了一句“好家伙”,紧跟着追下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在楼梯间里咚咚咚地砸台阶,谁也不让谁。
温时序跑了一段就不行了,一只手扶着扶手直喘气,另一只手捂着肚子,明显是跑岔气了的倒霉鬼。
凌野腿上有伤,走快几步就绷得疼,一瘸一拐的在后面骂:“你们是人啊?!”
符今朝在他前面半步。不紧不慢,既不是最后,又刚好能回头看见凌野。
凌野把后半句骂咽了回去,改口:“……朝哥,你跑那么慢干什么?”
“散步。”符今朝说。
“哦,散步。”凌野扯了扯嘴角,瘸着腿跟上,“那正好,我也散步。”
楼下,谢与书以半个身位的优势抢先撞开单元门,振臂高呼。江眠晚半步出来,扶着门框喘:“不算!你抢跑!你喊完就跑,这算偷袭!”
谢与书转过身来朝他做鬼脸,冷不丁看到楼下面无表情的陈栀子,吓得一哆嗦。江眠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规规矩矩地挥了挥手:
“栀子早安——不对,午安。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