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斜月偏过头,看向符今朝:“你们这队,挺有意思。领队的还没说话,后面那几位眼睛已经把我拆了两遍了。”
“我建议你习惯一下。”符今朝淡淡说。
李斜月笑出了声,随即偏过头去抿着唇角,极轻地咳了两声。很克制,像是不愿让这声音坏了气氛。旁边立刻有破晓的队员想上前,被他抬手止住。
符今朝没有多问,只是往旁边挪了半步,恰好站进了上风处,替他把迎面来的凉风挡下了。
“没事。”李斜月把外套往肩上提了提,转身前丢下一句,“赛场见吧,今朝,你知道的,我向来不念旧情。”
“求之不得。”符今朝说。
李斜月带着人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像是想起什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你们那身衣服不错。我们队里刚还有人说,天枢是来走秀的。”
“我告诉他们了——走秀的不会背刀。”
他没有等回应,转身走了。
“这就是李斜月,李家的大公子。”凌野低声说,“听说活不过十八,现在不还站在这么。”
江眠心想,怪不得。这人身上有一种随时会燃尽的、烧得极亮的东西。
谢与书凑过来,压低嗓子:“不是,这人怎么每句话都跟下战书似的,我汗毛都立起来了。”
“锋利。”江眠说。
“对,就是锋利。”谢与书搓了搓胳膊,“而且他明明在笑,我总觉得下一秒他就要拔剑了。这合理吗?”
“合理。”陈栀子从旁边飘了一句,“因为他确实会。”
等进了天枢专属的休息区,谢与书立刻绷不住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两手握着拳头在空中乱挥:“看到没看到没!他们眼睛都直了!我们刚才简直就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装到了!这波装大了!”
凌野把帽子一摘,也靠进沙发里,嘴角翘得老高:“我听见有人说‘怎么有人又装又帅’,评价很中肯。”
“说的可能是我。”江眠往旁边一坐,翘起二郎腿。
“说的是我。”谢与书横插一句。
“冷知识,未必不能是我和符今朝。”温时序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谨。
“你们……”陈栀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无奈地摇摇头。
“行了,让他们高兴。”秦烽从休息区里侧端着杯茶走出来:“年轻人就该这样,有精神。上了赛场不怂,下了赛场能笑,没丢我们天枢的份。”
“老秦,你放心。”谢与书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到了场上我们更不怂。”
秦烽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坐下。然后他环顾一圈,从终端上把联赛规则调了出来,投在休息区正中的全息屏上。
“都看过规则了吧?”他问。
“看过了看过了。”
凌野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规则单,三折两折叠成一架歪歪扭扭的纸飞机随手一扔。纸飞机晃晃悠悠地飞过温时序的头顶,“反正就是打呗。”
“别玩那个。”温时序淡定地接住头顶掉下来的纸飞机,顺手拆开抚平,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稳地开始复盘,“虽然凌野说得简单,但这次联赛的规则其实很有针对性。”
他站起身,走到全息投影前调出了地图。
“联赛场地是c级缓冲区,也就是说,这里是真实的前线缓冲地带,不是模拟出来的。”他说,目光落在地图边缘的几处标记上,“我想确认的是,居民区里的民众是不是真实的。”
秦烽的笑容淡了一点。他放下茶杯,点了点头:“是真的。这片缓冲区里有两个小型聚居点,加起来大约有三千多居民。他们世代生活在这里,靠种植和放牧为生。联邦给过他们迁移的选项,但有些人不想走。”
“那我们还在这里办联赛?”谢与书皱眉。
“这正是联邦选择这里的原因。”秦烽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沉重,“联赛不是表演。你们要做的不是打几场漂亮的比赛然后回去领奖。你们要在这里和真实的异化体作战,在真实的危险中建立防线,保护真实的人。上几届联赛在封闭场地里举行,器材和条件比这里好,但等那些学生到了前线,活下来的不到三成。联邦发现,温室里练不出能在前线活下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