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对长剑,一寸短一寸险,先天就劣势。谢与书两把匕首都握在手里,反手持握,刀身贴着小臂,姿势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陈栀子没有废话,剑尖一点,率先出手。剑锋带着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剑路清晰,步伐稳健。
相比之下,谢与书就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在长剑凌厉的攻势下,他利用匕首短小轻便的优势,身形矮伏、翻滚、侧闪,无数次在剑锋贴着衣角划过的瞬间惊险避过。
虽然不占优势,甚至可以说是被动挨打,但他竟然硬生生拖住了陈栀子好几分钟。每一次看似即将被逼入绝境,他总能用一些匪夷所思的角度扭出来,甚至还能趁机用匕首磕开剑身,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最后一击,陈栀子的长剑挽了个剑花,寒气在剑尖凝成一层冰晶,一剑刺出。谢与书双匕交叉格挡,冰屑炸开,他借力往后一跳,稳稳落在场地线外,举起双手。
“输了输了。”他笑着说,喘着气,额头上一层汗。
陈栀子收回剑,冰霜从剑身上褪去。她看了谢与书一眼,冷冰冰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意外,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谢与书把匕首插回腰间,屁颠屁颠地跑回休息区。他也没客气,一屁股坐到两人旁边,抓起没开封那瓶仰头灌了好几口水。
“歇歇吧。”江眠递给他一张纸巾,“最后看得差点急死我。”
“累死我了。”他把水瓶往旁边一搁,抹了抹嘴,“我已经很尽力了啊。该挡的挡了,该闪的闪了,最后那一下是真躲不开。不是人人都能跟你俩似的,一个赛一个怪物。”
他毫无形象地瘫着腿,“我冷兵器年年六十分,全靠老师给面子捞我一把。”
江眠皱了下眉。他能看出谢与书是真的不擅长冷兵器,但听他自己这么不当回事地说出来,还是有点担忧。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符今朝先开口了。
“匕首用得不错。”符今朝看着谢与书,语气认真,“反应很快。匕首对长剑本身就是劣势,你能撑那么久,实战意识很好。”
谢与书被夸得有点懵,愣了一下才笑出来:“我去,被大佬夸了,今天不亏。”
他看到江眠脸上还没散去的担忧。
“放心吧,我有数。”谢与书不在意地摆摆手,从兜里掏出一块小饼干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又自信满满地说道,“冷兵器不行我认,但谁说打架只能靠冷兵器了?等着瞧吧,到热武器环节,哥有的是手段炸翻全场。”
江眠看着他那副嘚瑟样儿,松了口气,笑着踹了他一脚:“行,你厉害。”
“那可不。”谢与书毫不谦虚。
符今朝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谢与书那张毫无阴霾的笑脸上,专注而温和。
谢与书灌了口水,忽然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一脸“我有猛料”的表情:“哎,你们知道秦老师什么来头吗?”
江眠摇了摇头。符今朝也微微侧过头,露出了一点点感兴趣的神色。
谢与书看了看四周,确认秦烽正在场地另一头指导其他学生,才神秘兮兮地开口:“我刚打听到了。秦烽,前三届毕业考一只手数不过来。这次是因为受伤才被调回来养伤,顺便带带我们。就这么个人,你们想想——他要给你们俩开小灶。”
他一摊手,语气里酸溜溜的,但眼睛在笑。半是羡慕半是调侃道:“光明正大羡慕,真的。我要是也能有这待遇,我做梦都能笑醒。”
江眠听完,转头看向场地中央的秦烽。秦烽正蹲在一个学生旁边,手把手地帮他矫正握刀姿势,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别紧张嘛,放松放松,你这手僵得跟鸡爪子似的想给刀做个马杀鸡吗”,把那学生逗得哭笑不得,原本僵硬的动作也真的放松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的人。
江眠收回目光,眼底的光亮了一下。能在这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英雄手下磨练,确实是一种难得的运气。
谢与书又用手肘拐了拐他,朝符今朝的方向挤挤眼,凑到耳边小声说:“所以——小饼干分完了吗?”
江眠面无表情地白了他一眼,手伸进兜里摸索了一阵。
谢与书满怀期待地伸出手掌。
下一秒,一包巧克力饼干“啪”的一声,精准无比地拍在了谢与书的脸上。
“吃你的吧。”江眠忍俊不禁。
“嗷!谋杀亲友啊!”谢与书惨叫一声,却眼疾手快地接住滑落的饼干。他熟练地撕开包装捏出一块,自然而然地递向一直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的符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