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对不住,是哥的私心,连累了你,往后胡家就交给你了。” 胡老三双眼通红,紧紧地攥着手里的茶杯,“周仙姑,你快救救我哥,我求你救救他。” 他想要去拽胡天骏,唐风死死地拖住他,“你要是碰了业火,你也会死。” 胡老三急得不行,“可是我哥还被烧着,那是我哥!” 他往前递出茶杯,“哥,我不毁茶杯了,你出来,你从里头出来啊,我不要胡家,我要我哥。” 胡老三拼命地想要上前,哭的跟个小孩似的。 “老三,哥手上沾着血,不是说业火燃烧罪恶么?死在业火之下,也是一种解脱。” 胡天骏神情温柔的吻在胡盛华的额头,“能与你同死,与我而言,也是成全。” “啊!”业火的火势突然加大,胡盛华惨叫几声,嘴巴开开合合,竟然吟唱起来,“南云外,天外天,孤魂何时还,何时还……” 咔擦一声,茶杯破碎,业火彻底将胡盛华和胡天骏吞没。 南云外…… 我抬头看向院墙外的广阔蓝天,南云外,到底是个啥模样? 业火烧尽,渐渐熄灭,院中只有胡老三的哭声。 我叹息一声,扶着膝盖,坐到路边的草地上,心里感觉空落落的。 真是奇怪。 我杀了胡盛华,给程玉报了仇,应该高兴才对,怎么反而空虚难受呢? 大概,是因为胡盛华在我面前摊开一个巨大的谜团。 突然,有手机铃声响起。 胡老三掏出手机,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个老人的声音,“老三,你哥说让你主持今天的祭祖,你人在哪儿呢?该进山去祖坟了。” “我这就来。”胡老三擦掉眼泪,声音平静的跟电话那头的人说:“三叔,让人去准备棺材,最好是双人棺。” 胡三叔紧张的问:“棺材?谁出事了?是你爸还是你爷?” “我哥。” 胡三叔沉默良久,应下。 胡老三从地上站起来,“周仙姑,我要去主持祭祖,先失陪了。” 好似一夕之间,跳脱的胡老三一下子变得稳重了。 胡家后院有座三层小楼,我站在三楼,看着胡家人开车进山。 此时,天已经黑了,胡家人的车都开着车灯,在山路上缓慢前行,仿佛蜿蜒向前的长龙。 “我要去找胡潼。”刘桦盯着我,“你的仇报了,但我的还没有,你不能阻拦我。” 我淡淡的说:“我不会拦你,等祭祖结束,胡老三会带我们去。” 胡家的事,既然已经沾上,索性就彻底给它解决。 “胡盛华还真的灭了胡家的官运,让他们三代之内,只能经商。”祝欢衣收起掌心的铜钱,“而且,根据我的卦象,三代之后,胡家必然没落。” 黄老太爷道:“企图控制魔鬼,就要时刻做好被反噬的准备,胡家这样的下场,胡盛华已经手下留情了。” 他们的话,我是左耳进右耳出,没听进心里。 现在我的脑子里都是胡盛华死前透露的信息,胡月仙和难安确实想杀我,同时,他们又不想我离开南云市。 我和难安,似乎有所关联。 难安,岁安…… 我咀嚼着这四个字,心里没来由的焦躁起来。 胡盛华这个棒槌,你说你临死,怨恨胡月仙和难安不来救你,想跟我透露消息,你就不能说明白点? 非要说些神神叨叨的话! 真是越想越气。 想法过于乐观 我重重的吐出口气,问黄老太爷:“这世上,什么人能驱使业火?” 胡盛华想要把我和难安的关系说出来,居然被业火烧死了。 能够驱使业火的人,会不会是难安? 我愈发觉得难安身份不简单。 “业火,来自冥府,只有冥府的人能够驱使。”黄老太爷答道。 倘若用业火符烧死胡盛华的人是难安,岂不是说难安是冥府的人? 但我心中还有个疑问,如果难安能用业火,他为啥不用业火烧死我? 他那么想杀我。 我好像,陷入了更大的谜团当中。 “唉,真是可怜。”木老太太揪着手帕抹眼睛。 我压下心中的烦躁,问她:“谁可怜?” 她很感动的说:“胡天骏和胡盛华,我没想到胡天骏竟是真的爱胡盛华,要是胡天骏的爷爷不做那些坏事,她们两个该是多么美好的一对。” “要是胡潼不把胡盛华偷出来,可能她这辈子都不会跟胡天骏相遇。”我毫不留情的戳破木老太太的想象。 “胡潼是做下不少错事,但胡盛华真的只是个受害者么?胡潼的贪婪,难道没有她的纵容?” 对于胡盛华和胡家的纠葛,在我这里,他们就是狗咬狗,谁都不无辜。 真正无辜的,是那些被胡家和胡盛华害过的人。 木老太太目光幽怨,“安安,你说你这么年轻的小姑娘,对爱情,怎么就这般冷漠?我知道他们有罪,但他们也有爱。” 我想了想,依旧坚持我的看法,“建立在鲜血之上的爱情,不值得赞扬。” 胡天骏和胡盛华的爱情本就是一场孽缘。 后半夜,胡老三祭祖回来,我们启程去见他爸和爷爷。 “往年祭祖,我爸和爷爷都会来,今年没来,估计是我哥没让他们出疗养院。” 胡老三仿佛已经忘记胡天骏死去的事,提起他时,语气很平静,“跟你们说实话,我爸和我爷爷不是真的在疗养院养身体,他们是被我哥软禁在疗养院。” 原来是被软禁了。 唐风说:“我猜到了,我见过胡爷爷,他是个十足的野心家,我想只要他不会主动交权。” 我忙着敛起我脸上的惊讶,做出严肃的表情来,让人觉得我也猜到了。 实际上,我真的没猜到! “那你们肯定也才猜到我是故意入你们的套,你们在算计我,我也想利用你们除掉胡盛华。” 胡老三的语气轻松不少,“这么一算,咱们几个互相算计,能两相抵消了,周仙姑,行不行?” 哦,这个我猜到了! “行。”我点头。 胡老三这样的人脉,可得好好维护。 毕竟,我还要给许则然找恶鬼呢。 我在心里懊恼的跟许则然说话,“刚才应该趁着胡盛华不备,把她身上的鬼气夺走。” 那么重、那么多的鬼气,都被业火烧没了,好浪费。 “无妨,这世上,不缺的便是恶。”许则然道。 我还是觉得可惜,心里打定主意,往后再遇到这种情况,一定要先把鬼气夺走,再听对方叭叭。 当来到疗养院,胡潼的病房前,我意识到胡老三说他爸和爷爷是被胡天骏软禁,想法过于乐观。 病房里,胡潼和胡老三他爸被分别安置在单人病床上,他们插着呼吸机的管子和鼻饲管,身上还带着许多检测仪器的管子。 在病床旁的床头柜上,分别放着两个玻璃瓶,瓶子上贴着黄符。 离开南云 见到那两张符,刘桦当时就怒了。 她冲进病房,焦躁的在胡潼床边来回的走,双手抓着头发,“他被勾魂了,他早就被勾魂了!” 她几乎崩溃了,“那我的仇怎么办?我怎么办?” 她抱着脑袋,跟个疯子似的大喊大叫,想要去抓床上的胡潼,双手却从胡潼的身体中穿过去。 胡潼靠着科学仪器才没咽气,他的身体已经接近死亡,相当于死物,刘桦根本碰不着他的身体。 “这是怎么回事?”胡老三惊愕道。 显然,他并不知道病房中是这种情况。 我指着床头柜上的瓶子,跟他解释:“你爸和你爷爷的魂魄早就被从身体里剥离,困在那两个瓶子里,看见瓶子上的符没?只要揭掉那张符……” “揭开符就能放我爸和我爷爷的魂魄回到身体?”胡老三着急的问。 我摇头,“不,揭掉符,他们就会魂飞魄散,不揭开的话,他们就一直被困在瓶子里,你仔细看黄符上的血迹……” 我给胡老三指着,“黄符上的血迹这么淡,说明他们的魂体已经十分虚弱,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已经没有了五感。” 没有五感,啥都不知道,刘桦所有的恨就像是打在棉花上,得不到任何回应的复仇,有啥意思? 这才是刘桦崩溃的原因。 胡老三沉默下来。 病房内,刘桦终于平静下来,她呆呆的站在胡潼的床边,“我放弃投胎的机会,拼着魂飞魄散也要上来,为的就是报仇,没想到……” 此刻,我很能理解刘桦的感受。 试想一下,要是我折腾半天,好不容易杀到胡月仙面前,却发现她早就死在别人手上,我估计得呕死。 “罢了,罢了,左右他没落着好结果。”刘桦的魂体愈发虚弱,身上的怨气渐渐的散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