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我寻思着是程家的老祖宗算出难安会盯上程家,才会托梦,毕竟,同一个祖宗,程玉身上有祖辈的功德,程南身上也该有。 难安无论得到谁的魂魄,都能达到目的。 但程家的老祖宗不敢跟难安硬碰硬,打算舍弃个后人,所以才有让程玉奶奶二选一的事。 现在来看,我似乎想的过于简单。 经过吴刚的事,我意识到程家这事充满疑点。 首先,程玉身上有祖宗的功德,这功德是否来自托梦的程家这位老祖宗?他现在是什么身份? 其次,程玉奶奶说的机缘是什么? 最后,昨天冥王跟我说,我今天就能得到有关程家老祖宗的消息,而我从睡醒到现在,经历了吴刚向我求救和程玉奶奶吞鬼血这两件事,从程玉奶奶身上,我并未得到有关程家老祖宗的任何消息。 难道,关于吴家老祖宗的消息,我需要从吴刚身上获得? 正想着,我突然心有所感,下意识向右看,一眼就看见站在最右边的矮胖男人。 他跟我正好站在小厅的最左和最右,穿着一身黑西装,体型富态,圆脸。 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他也看向我,笑了下。 神态平和,眼含慈悲,跟个弥勒佛似的。 这人肯定有异常。 我向他走去,中途被人撞了下,这么一错眼的功夫,那人已经看不见! 我问遍先前站在他身边的人,都说没注意有这么个人。 “你看错了吧?”一个卷发阿姨肯定的说:“今天来的亲戚,我都认识,没人长这样。” 我坚信绝对没看错。 给程玉奶奶办完丧事,我没去吃席,打算先回堂口烧香,让宋知言带我去阴司。 既然阳世乱糟糟,那我就去阴司跟冥王问个明白。 谁知,刚出殡仪馆,就接到周经理的电话,“啊!周仙姑,救我,吴刚又来找我了。” 我:“……周哥,你让他来殡仪馆。” 天已经黑了,殡仪馆前安安静静,经过的车都很少。 我往人行道的马路牙子上一坐,等着吴刚。 半个小时后,周经理骑着电动车停在我跟前。 他眼角挂着泪,不知道是吓得还是被风吹的,“他在后座,再给我一张护身符。” 我伸头看,电动车后座上放着一把雨伞。 我把雨伞拿下来,递给周经理一张护身符。 他揣起符纸,愤愤道:“我要是知道接替他的职位,就得被他缠上,我死也……” 他用力拍了下电动车,说出的话一个急刹,随即转弯,“我不能埋怨工作,这份工作工资高,我很满意!” 他说完,一脸的心如死灰,骑着电动车走了。 我默默祝他工作顺利。 “你要见我,想必是想通了,想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了?”我打开雨伞。 吴刚出现在雨伞下,他凑近我,“你想不想知道涞河的河神长什么样?” 她一提涞河的河神,我立刻想起今天见到的矮胖男人,等着吴刚继续说。 你的一生,永无坦途 吴刚蹲在离我四五步远的地方,脚没动,上半身前探,伸着脖子,笑的得意又阴险,“你刚见过他,他长得矮胖,看着慈眉善目,眉眼含笑。” 我当即想到我刚才见到的矮胖男人。 他居然是失踪的涞河河神! “你又知道涞河河神同程家的关系么?”吴刚问。 本来不知道,但是他这么一问,相当于肯定了我心里的猜测,“涞河河神就是程家的祖宗?” 吴刚的表情僵住,缓慢的缩回脑袋,“你怎么知道?” 我微笑:“因为我有脑子。” 从程玉奶奶的丧礼上见到程家老祖宗,从吴刚嘴里知道程家老祖宗的身份,一切异乎寻常的顺利。 想到这里,我拧眉看着吴刚,“你对南安和程家都了解的很清楚,显然已经蛰伏在暗处多年,现在出现在我面前,应该不仅仅是为了你媳妇,你想要给她个解脱,只是借口罢了。” 吴刚知道这么多内情,要是真想给他媳妇个解脱,有千万种方法把她送去城隍庙。 而他等到今天,只是想用这个借口来接近我。 或者说,接近仙主的转世! 我调动体内的气,聚在右手掌心,抬手就朝吴刚打过去。 吴刚一个劈叉下腰,避开我的手,随即双臂撑地,腰部用力,硬生生的转过身,双膝着地,四肢并用的快速向前爬,不过眨眼的功夫,他就爬到电线杆上。 他就跟个猴儿似的,靠着双臂的力量挂在电线杆上。 此时,再看他的脸,他的眉心果然有鬼气。 我后背微微发凉,我今天跟吴刚说那么半天话,还坐在他旁边,可真没看出他有问题。 之所以出手试探他,是觉得他如果是个普通的活人,知道这么多内情,实在是太奇怪。 “周仙姑,你何必跟我动手?难安才是你的敌人,我不过是个想要从难安手下活下来的小角色罢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说:“不,你的敌人可不止难安,胡月仙想要杀你,涞河河神八成也想要你的命,就连仙主……她也想杀你。” 我站直身体,从包里拿出雷神符,面对吴刚,已经提起十二分的小心来。 他知道的真的太多。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冷声问。 吴刚晃悠着双腿,眼珠子变得漆黑,明明还有路灯的灯光照在他身上,但是他整个人给我感觉像是被黑暗包裹着。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你只需知道,在你成为仙主的那一刻,既是你的活路,也是你的死期。” 他说话的声音给我一种幽远的感觉,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的一生,永无坦途,你若想活,便要一直争,与天争,与人争。” “我会看着你,看你到底能走多远。” 话落,吴刚双臂用力,敏捷的跳到路边的大树上,然后跳进殡仪馆。 我立刻追进去,可我找遍了殡仪馆,也没找到吴刚。 我气喘吁吁的从殡仪馆出来,再次坐在马路牙子上。 脑海里一遍一遍的重复着吴刚说的话,最后他双手吊在电线杆上,跟我说那些话时,从语气和语调上来看,应该是上位者。 他说会一直看着我,就像是无聊的上位者看见个有趣的玩意儿,想要观察和逗弄。 至于上位者为啥要吊在电线杆上,晃荡着双腿跟我说这些话……咱也不知道哇。 柿子得捏软的 我抹了把脸,用力的深呼吸,急促的心跳渐渐地平缓下来。 他说我纵然成为仙主,也无法有坦途,现在我压根顾不上这个。 我不奔着成为仙主使劲儿,我也就活几天,我去争仙主之位,我还能多活个几年。 至于成为仙主之后,我能不能继续活的问题,自有那时的我烦心。 不管是与天争,还是与人争,我都要争。 我要活,谁都别想阻拦我! 我不由得捏紧拳头,眼中闪过狠意。 “安安……” 听见有人喊我,我下意识抬头,正好跟许则然担忧的目光对上。 他怔愣一瞬,蹙眉道:“满眼狠意,发生了何事?” 许则然清润的声音压下我心中的燥郁,我呼出口气,把今天遇见吴刚和程玉奶奶去世的事说给他听。 在说话时,我注意到许则然的嘴角有血色。 “你受伤了?是因为那只……白毛狐狸?”我紧张的问。 许则然很疲惫,一向洁癖的人都顾不得路面脏,坐到我身旁,倚靠着我的肩膀,幽幽道:“安安,我不甘心。” “嗯?”我不解的看他。 他没看我,视线落在马路对面,说:“我想护住你,可我布局十几载,拼着魂飞魄散的危险,只是在祭祀时替你挡下一劫而已。” “你是仙主转世,冥冥中一切皆有定数,我无论如何用力,都插不得手。” 我也察觉到了。 祭祀时,许则然仿佛是觉得只要替我扛过这一劫,我此生就不会再有大的劫难,其实,那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 “不要难过,你也说了,这是我作为仙主的命数,我从未怨怪过你无法帮我。”我认真的说。 我确实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怨过许则然,真说对他有怨,也是为情。 我怨,我和他的感情捋不清。 许则然动了动脑袋,沉默良久,握住我的手,“安安,我会想到办法。” 他的眼神坚毅,仿佛下了某种决定。 我当时就毛了。 这大兄弟第一次露出这样的神色,给我搞了祭祀,差点难受掉我的半条命。 “别,有事咱俩好商量。”我急忙想劝。 许则然却拽着我的手,带我一起站起来,说起别的事:“按照你刚才的说法,跟你相见,跟你线索的应该不是吴刚。”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