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本来都约好了,今早她往我家打电话,说要临时出门办点事儿,不能来了。” 雷星宇听她电话里的语气挺着急的,也就没多问。 红灯转绿,他拍了一下方向盘,打鸡血似的,“早点破案,早点放假,同志们有没有信心?!” 小张&周茉&韩江:…… 万年铁树开花,真是要了命了。 下午,一大队小会议室内座无虚席。 桌上还摆着郑望宁和叶蓁送来的花生瓜子和喜糖,然而刚从火灾现场回来的众人都毫无食欲,龇牙咧嘴地看着贴在黑板上的一张张惨烈的现场照片。 忍住,中午吃的可是牡丹楼的席面,不能糟蹋了。 黄建海环视一圈,突然点名,“我嗓子让烟熏得不舒服,周茉,你来主持这次分析会。” “行。” 周茉大大方方走到黑板前,清清嗓子开口:“今天上午十一点,消防队接到火警,城西拖拉机厂后院老家属区四马路16号院发生火灾,灭火后在卧室发现一具烧焦女尸,面容损毁严重,难以辨认,但身高和年龄都符合房屋租户马红红的特征。” “现场发现大量汽油泼洒痕迹,集中分布在尸体表面及周围床单,是第一起火点,因此可以判定为谋杀焚尸。” “马红红,24岁,齐市丰原县人,无业,根据房东和邻居住户反应,此人昼伏夜出,打扮时髦,出手阔绰,曾与多名不同男性来往,怀疑其从事特殊职业,是个坐台小姐。” “目前现场未找到现金或其他贵重物品,也没有任何能证明死者身份的证据,但从作案手法来看,首先可以排除流窜犯入室抢劫杀人。” 谁家抢劫犯还会随身带汽油啊? 雷星宇举手抢答:“凶手肯定是个男的,不是被马红红骗了感情就是骗了钱,所以不光要杀人,还要放火泄愤。” 之前周茉不是说过吗,女的爱下毒,男的爱放火。 他一脸很有经验的模样,“像这种坐台小姐社会关系混乱,接触人员又多又杂,但总归逃不开这几种原因,钱情仇嘛。” 周茉点点头,算是认可这个思路,“但现在比较麻烦的是我们手头没有马红红的照片,只有齐市户籍部门传真过来那张模糊不清的黑白寸照,只能先凭‘琳达’这个花名,去各大娱乐场所碰碰运气了。” 小张啧了一声,“现场烧得太干净了,一点有用的线索也没留下啊。” “马红红刚来桦城半年,出租屋大概就是个过渡的落脚点,说不定她就没带多少东西。” 但周茉还是对小张说的那句“干净”上了心。 她盯着黑板看了一会儿,指着其中一张现场照片说:“床头柜这里有个黑色长方形的痕迹,看大小应该是个相框,但里面没有照片烧焦后留下的感光层化学印记,应该是空的,照片在放火之前就被人取走了。” 除了在房东那里登记的名字和身份证号,就好像死者所有的信息都被凶手刻意抹除干净了似的。 “会不会是因爱生恨?”雷星宇大开脑洞,“凶手虽然杀了马红红,但心里还是爱着她,舍不得她,所以要带走她的照片留作纪念?” 韩江一脸无语:“畸形。” “肯定的,正常人也干不出这种事儿啊。” 周茉:“总之先抓着马红红这条线,查她的工作地点,社会关系,近期来往密切的男伴。再分出一组人走访老家属区周边,看有没有其他邻居今天上午恰好在家,注意到可疑人物的。” 她看了一眼挂钟,“这个时间娱乐城和歌舞厅应该都没开门,晚上再去吧。” 黄建海全程旁听,突然道:“周茉就不用去了,别再让人认出她来。” 雷星宇反应过来,揶揄了句:“可不是吗,万一江湖上还流传着思思小姐的传说呢?” 周茉丢他一个笔帽,笑骂:“这都大半年了,谁还记得我啊。” 何冰摆摆手:“那可不一定,上个月治安大队不是还在溜冰场抓到一个小马仔,竟敢说自己是替‘明姐’出货的,拉大旗扯虎皮,还真让他威风了好些日子。” “还有这事儿?”周茉震惊,假装生气拍桌,“我不是早就放出风声,桦城是我罩的地盘吗?” 众人哄笑,纷纷打趣她:“明姐太久没出山,在桦城不好使了。” 周茉打定主意,等破了这个纵火案,她再去找老掮客乌达钦“谈谈心”,抓几个刺头出来杀鸡儆猴。 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这帮毒虫子又该紧紧皮了。 “目前我们掌握的线索有限,就先按照周茉分析的思路去查。” 黄建海做了个“收”的手势,拉回大家注意力,“老规矩,两人一组,今晚去桦城各个歌舞厅、娱乐城、录像厅等地下场所打探马红红或‘琳达’的行踪,再问问近期有没有小姐突然辞职或无故旷工的。” 又说周茉:“你负责跟楼上技术科和法医处对接进度,一旦有新的发现,及时反馈更新。” 何冰自觉举手:“我跟齐市那边联系过了,等他们查到更多马红红的情况,会尽快通知我们。” 雷星宇伸了个懒腰,“又要大海捞针咯。” 他走到韩江身边撞了他一下,“江哥,咱俩一组呗?” “行。” …… 托思思小姐的福,周茉今晚不用跟着他们到处跑了。 她先去楼上转了一圈,技术科正对着从火场封装带回的痕迹载体,逐一比对筛选有鉴定价值的指纹、鞋印样本。 “别抱太大希望。” 和她对接的眼镜刘提前打了预防针,“现场被高压水枪冲得一塌糊涂,剩下的痕迹十有八九都是救火时留下的,能筛出半个有用的指纹都算撞大运了。” 周茉下意识附和:“是啊,太干净了。” 眼镜刘脑袋上冒出问号。 那房子被火烧得乌漆嘛黑的,哪里干净了? 没等他再细问,周茉已经摆着手走远,直奔她的第二个家。 不出意外的话,应枢言还在做尸检。 但要是出意外的话…… 砰地一声,解剖室的门被从里面打开,冉平一脸菜色,踉踉跄跄冲出来,见到周茉,还来不及打招呼,脖子猛地一耸,捂着嘴巴就往卫生间跑。 片刻后,走廊上回荡着他大吐特吐的声音,伴随阵阵干呕,好不可怜。 周茉不由意外。 冉平跟着应枢言学习这么长时间,连巨人观都见识过了,怎么对着一具焦尸还能吐成这样? 她好奇地走进解剖室,指节轻叩门板,公事公办地问:“应主任,尸检做的怎么样?” 没人应。 进门正对着的是一张不锈钢解剖台,那具焦尸就平放在上面,胸腔被打开,几团烧得发褐的脏器规规矩矩摆在旁边的白搪瓷方盘里。 周茉鼓起勇气多看了几眼,突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头呢? 角落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声响,一股混着碱味和熟骨头的腥气漫过来。 她转头望去,应枢言正蹲在一个小煤炉前,上方架着一口大号铝锅,而那颗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头骨正在水面上浮浮沉沉。 他手里拿着一双炸油条用的长筷子,不时伸进锅里搅动几下。脚边放着一个装着清水的塑料盆,里面是他捞出来的一部分颅内组织,飘在上面泛着暗灰色的油花。 这个架势,就很像老周同志给她炖大骨头之前要先焯水撇去浮沫…… 啊啊啊快住脑! 周茉艰难地吞咽几下,怪不得冉平要冲出去大吐特吐了。 她赶紧从兜里摸出一个棉布口罩,隔绝那股子腻人的怪味,小碎步挪到他身旁,轻轻戳了一下应枢言的肩膀。 “哎朋友……你这是作甚啊?” 汉尼拔见了你都要连夜扛着火车跑! 应枢言正专心把控火候,闻声回头,对上周茉颤颤巍巍的模样,这才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指纹和面容变形损毁严重,我想带他们尝试做一下颅骨复原。” 冉平真是白长那么大个子了,胆子比心眼还小。 周茉也没好到哪里去,揪着白大褂躲在他身后,一副想看又不敢多看的模样,瞄一眼又赶紧缩回去,跟守在洞口望风的小老鼠似的。 在这个没有三维扫描、数字建模、大数据匹配、ai智能颅面重建的时代,法医想做人像复原,唯有水煮加泥塑,真·手艺活。 这么一想她也不害怕了,只剩钦佩和心疼。 这年头的法医太不容易了。 她问应枢言:“还要煮多久?我陪你等。” “再煮一个小时看看。”他解释,“全程要维持小火慢煮,避免破坏细小骨缝结构,影响测量数据精度。” 周茉听得认真,又和他同步了一下调查进度。 “这案子来得寸,正赶上五一假期,丰原县又是个小城,办事效率懂的都懂,我们现在也是摸着石头过河,碰运气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