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天熬到晚上,还没找到,赵小路身心俱疲,梁枫干脆闭上眼陷入沉睡状态了,说什么都没反应。 再强撑着飞过了一天,赵小路终于望到了一片小岛,大喜过望地飞过去落地,太阳把金黄的沙滩烤得很烫,稀稀拉拉几颗树成不了树荫,他摘了些树叶,盖在梁枫身上,弄了点凉的海水泼在梁枫脸上,掐了下他人中,摸摸额头,体温还算正常。 坐下来无事,就想梁枫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中了黑影什么手段吗?能不自己恢复过来? 梁枫还是昏迷不醒,他不开口,赵小路就无从得知事情真相,空然忧虑。 算了,先静修一会,回回元气吧。赵小路收拢心思,把断愁拿出来横于膝上,倏然发现刀身倒映出来的面孔好像不太对劲。 他翻正过来仔细看了一会,刀身映出来的人面是他,好像没什么异常,那刚才一瞬的错觉是……仔细一看,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 是我多心了吧。赵小路调匀呼吸,闭眼静修。 坐到深夜,梁枫依旧没有醒来的征兆,他的忧虑更深了一分,不放心地再碰他的额头,还是很正常,面色也无痛苦之兆。 他起身向海边走去,寻思着能不能找点能吃的海鲜,什么都行。 逛了半天,赵小路唯一的收获是一窝海龟蛋,刨出来烤了两个,和鸡蛋的口感差不多,就个头大些,可以垫腹。 吃完了他回去看梁枫,梁枫还是那样子。 哎。赵小路叹了口气。 这茫茫大海,毫无路标,万一梁枫一睡就是小半个月,还要怎么回去? 晴朗时候,海上的月夜依旧清美壮阔,他却一点生不出来之前的那股咏诗的兴致了,还是很想家。 “海上离鸿,江南归杳,相逢无期……” 他呆了好一会,接不下去了。 这次吟咏的兴致实在不高,吟了个开头就接不下去,也就罢了,继续静修。 日复一日,梁枫依旧没有醒来的征兆,赵小路日日静修,渐渐察觉到自己倒映在刀身上的面容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他在断愁上倒映出来的面孔越来越像在岛上见到的那个黑影。鱼唇,突眼,半人半鱼,他一度怀疑自己是被黑影影响了产生幻觉了,但是反复自检内心,实在没察觉出到底哪里不对,收集晨间露水做镜,自己的脸庞确确实实没有丝毫变化。 除开幻觉的因素,赵小路只能判断是断愁出了问题,在对战黑影的时候,断愁被残魂污染了。 污染了如何清理?赵小路毫无头绪,忧心忡忡,自己是活的,断愁是听命于他的死物,要拔除死物的污染,难道要交给那位刀匠来重铸? 二次重铸后的断愁还能叫断愁吗? 眼下这状况,想重铸也没机会,赵小路抛弃了不实际的方案,冒险与断愁联为一心,融汇刀魂想一探究竟。 问题没排查出来,他的身体却猛然打了个哆嗦,强行打断了他的冥想过程,当他撑着地坐直时,他摸摸鼻子,摸摸喉咙,总觉得怪异地有点难受,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脏话满篇 赵小路刚跳下水是憋住气的,在水下巡游了半天,没等到什么海兽,奋力向上划水打算呼口气,上浮的过程不小心呛了口海水,神奇地没有窒息的感觉,同时后背伤口的异样感越发强烈。 好像可以在水下呼吸了。 有了这个发现,赵小路停下继续待了一会,发现确实如此,不仅如此,后背痒痒麻麻,被海水刺激得辣疼感愈减愈轻,好像在加速愈合。 这是海兽化的征兆?赵小路心头泛起恐慌,呼了口气,布鲁出一串气泡,保持镇定,算了,先引出海兽再说。 他往海深处游去,海水动荡混沌,波光乱绕,数鱼悠游。 海兽你在哪呢? 等了半天,前方终于有了不同寻常的异动,鱼类本能地向别处逃窜而去,赵小路后背也发起烧来,莫名地心跳加速。 前方庞大的阴影游曳而来,难以形容的压力坠在赵小路心头,他握紧了断愁,即便它已被污染,依然是他唯一能信赖的武器。 黑影愈靠愈发近了,那是一头鱼,体型庞大,锤头,嵴背上生着镰刀般后弯的骨刺。 它游到赵小路附近时,巨嘴微张,冒出一连串气泡,好像在说话——当它发觉赵小路没有丝毫反应时,头一扭,绕着赵小路盘旋发出低沉而悠远的长鸣,赵小路不确定它是有敌意否,干脆慢慢转身,一直正对着海兽。 海兽绕了好几圈,猛地尾巴闪电般一甩,水流与气泡拍在赵小路脸上,随即他感觉到自己被拍得高高飞起,或许是被水团裹着飞起来的,一下飞得很高很高,破碎的水花中,赵小路看到海兽亦是一跃而起,眼珠冷漠地盯着他,它矫健有力的尾巴再次把裹着水团的赵小路拍飞了出去,往岛的方向。 赵小路摔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海兽落进水里,激起冲天的水花,暴雨铺面,他甩甩头,睁眼看去,海面上还可见海兽嵴背上的骨刺,不过很快没入深蓝,海面只余骨刺斩开的水纹。 赵小路有些怅然,哪能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对方压根一点争斗的兴趣都没有,就这么甩尾离开了。 这下怎么办? 后背又开始疼了,他心气烦躁,又起了一刀把那片肉剜下来的冲动,不过只是想想而已。 慢慢走回到梁枫躺着的地方,梁枫还躺着,无声无息。 赵小路一屁股坐下来,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许久不曾有动静的梁枫忽然打了个响鼻,胸脯剧烈起伏,呼吸变得急促了,赵小路顿时一喜,凑近了紧张地观察他的情况,不一会,梁枫缓缓睁开眼,眼神迷茫还没睡醒的样子,赵小路喜道:“你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