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德面不改笑:“行。”每样口味都拣了一块,结账的时候小二都觉得惊奇:“哎,这位小少爷面生啊,刚来的?”再瞅林德一眼,不像啊,啊,年龄对不上啊,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 “嗯,刚来的孩子,听说是从私院来的。” “私院?”小二不是没听说过,眼神就变了,好家伙,这是打算走曲线救国道路呢?心算完了价钱,笑嘻嘻地一块打包好:“九十六文钱。” 林德摸钱的时候,甘雷央早迫不及待去拆糕点油纸,吃了一口,嚼了两下,面色渐渐变苦,一口呸了出去:“难吃!好难吃!好腻啊!”甩手就把糕点扔了。 林德扫了一眼:“猪油咸糕啊,刚吃是会觉得腻的,你……哎,尝尝这个,这个最好吃,玫瑰赤豆馅的。” 甘雷央半信半疑地接过林德挑出来的饼子,小心地咬了口,味道尚可,有些甜了,饼馅黏黏糊糊的,又想起刚扔掉的猪油咸糕的口感,轻微的犯恶心。 虽然不太好吃,但这是唯一还能入口的东西,难过了这么久肚子也有些饿了,坐在树下的石凳慢慢吃着,想太爷爷,想点心师傅做的香喷喷的点心,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林德狐仙传说 第一次交流,林德不好问太多太深入的事,先建立起关系最重要,下午他连哄带劝地哄甘雷央去上课,许是不习惯修文院的大课制度,甘雷央一直坐立不安,屁股生了疮般扭来扭去,一下课,他就撒丫子跑了,林德瞅着他往山上跑,书童都追不上他。 还要过几天,等他适应了修文院的生活,就可以多聊聊更详细的情况了,林德抓着书思量着,漫无目的游逛。 “咳!” 一声熟悉的咳嗽,林德循着声源往头顶看去,赵小路猫在树上,看到他露出灿烂的笑容:“师父!” 他的脸已完全好了,养得相当不错,皮肤都似乎比之前白了两个度。 林德左看右看,压低声音:“怎么混进来的?不会出事吧?” “奚大哥带我进来的啦,他也在这附近。” “哦?”林德又惊又喜,四下环视,“哪儿呢?” “在那里。”赵小路往一个方向指去,林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正好那人直起身来,戴着遮阳的兜帽,方才一直在扫地,林德压根没注意到他,这会才发觉,哎呀,身量好熟悉。 奚存青掀起兜帽,说:“在山上过得怎样?” 林德凑过来:“你怎么混进来的啊?” “这边的人帮忙安排的,正常招人的渠道,不用担心。”奚存青眨了眨眼,“倒是你,你在山上怎么样?” “我这边很好,不用担心。” 奚存青说起了这几天他能搜罗到的有关甘生麒的消息,甘生麒近些年在儒门没发表什么书文,极其低调,能在外拿到的消息也只有他那些陈年旧识的人际关系。他的恩师早已驾鹤西去,昔年在帝都结交的朋友高官要么逝去要么隐退,活跃在官场上的不是彻底换血后的年轻一辈,就是家族传承下来的子女,要说情分,终究比真正亲自结交的朋友来得浅。儒门对大儒始终是崇敬的,但甘生麒在良裕港半隐退太久了,名声这个东西,很难界定它的实际影响力。 “皇帝知道他吗?” “怎可不知道,还邀请过他出山为官。据说皇帝开的条件很优厚,他差点就去了,但是不知什么原因,没有去成,从那以后,他再很少有消息传出来了。” “有政敌在阻挠他?”很容易联想起这个。 “这个‘政敌’究竟是谁,有哪些人还不好说,几年前的事,潜在的对手太多了,说不好。” “那甘家现在是……” 奚存青道:“守望者不怎么参与政事的情报收集,这是能打听到的最多的了。” 林德才不信,他缓下脚步,眼神纯洁,奚存青扭过头去:“这事太复杂,掺和进去并无好处。”想针对甘家报复,奚存青自己心里是不太赞同的,他觉得没必要,甘家气运系于甘生麒一人,九重门关等事的一番作弄,折损得是他们自己,机缘一到自有天收,何必于当下计较? 但是林德憋着一口气执意如此,他不好当面泼冷水,联系身在帝都的守望者整理了下有关甘生麒的讯息,就是他所能提供的最力所能及的帮助了。 若想再深入调查,势必会动用更多安插的暗子,奚存青不愿因这事去麻烦他们,影响暗子们的行迹。 看奚存青态度坚决,林德只好作罢,挠着下巴想了想:“所以现在的官场来说,甘生麒影响力其实没想象的那么大,对吧。” 奚存青的回答很含糊:“或许。” 林德点点头,心思更活泛起来,若真要影响力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大,那么可操作的余地就大很多。最主要的问题来了,以教团目前的状况,正面应对甘云山庄还显得有些不够,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嘛。 不知乔海印那边探听得如何了? 乔海印最近和谢家走得很近,这是天宝人尽皆知的事,有人说他如此凑热乎,是为了能有资格参与下一届饮冰食月会,附庸风雅,攀附儒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