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峻波。” 德斯蒂尼睫毛忽闪:“我听导师提起过你,在地理系排名朗特帕斯 “我在你的话里听到了一股怨气。”诺思笑吟吟的。 “是吗。”被看穿白峻波也不反驳什么,唯有沮丧而已,诺思向他伸出手,“今日是我亲爱的女伴的生日,不知你有没有兴趣来参与她的生日宴会?”他身旁的漂亮女伴适宜屈膝行礼,微笑着说:“恭候光临。” 人家都说恭候光临了,白峻波没好意思拒绝,答应下来,诺思笑笑,说既然如此,何不与我们同行?白峻波只好收拾收拾东西跟着去。 宴会来的人不少,认识的同学面孔还是蛮多的,白峻波随大流地跳了两节舞就坐一边去休息了,挖冰激凌吃。 闷头吃了半碗冰激凌,宴会那边出现了不小的骚动,白峻波瞥了眼,忽然觉得不对劲,再回头看了眼,眼睛一下瞪大了,诺思前去迎接的客人是位穿着火红礼服的艳烈女子,光看五官竟与德斯蒂尼有六七分象,不过红裙女子更张扬,高傲如光中的烈火天鹅,她甫一进来,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诺思新的漂亮女伴在她的艳光势压下似乎也黯淡了几分。 诺思上前迎接,行了贵族贴面礼,邀请她跳舞,女贵宾粲然一笑,厅内的乐队换了首曲子,是女贵宾最喜欢的一首舞曲。 白峻波吃着冰激凌看诺思和女贵宾跳舞,不得不说舞技高超的人哪怕步法繁琐又规程严格的宫廷舞也能跳得优雅好看,比较起来很容易生出自惭形秽之感。 香风拂肩,诺思女伴落座在他身边,俏皮地眨眼睛:“不知道那位是谁?” “库珀家族的大小姐?” “是塞因特公爵夫人啦。”女伴托着下巴妩媚的笑,“皇家理工之花的姐姐之一,是不是和那位理工之花很像?” “还是能看出不一样的。” “是吗?”女伴扫了他一眼,“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开心呢。” “我有什么不开心的?”白峻波很纳闷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接着舀了几口冰激凌。 两曲舞毕,艳光四射的塞因特公爵夫人看上去余兴未尽,而诺思充满歉意地表示自己要歇息一会了,塞因特公爵夫人掩着嘴轻笑,闲话了几句便放过他,目光向舞池外的宾客巡梭,被注视到的男客们纷纷露出惊喜的神色,但是他们无一例外地失望了,因为公爵夫人把猎物锁定在场上唯一一个黑头发的东方人身上,而被注意到的东方人一手挖着冰激凌对着地板的方格花纹发呆,甚至还翘着一条腿! 公爵夫人走过来摇曳似花的裙摆很难不引起人注意,何况女伴还在掩面轻声咳嗽提醒,白峻波渐停挖冰激凌的动作,放下玻璃碗,局促又不失礼貌地起身行礼:“公爵夫人好。” 公爵夫人微微一笑:“可以邀你跳一支舞吗?” 被这么多人盯着,白峻波硬着头皮答应,公爵夫人很照顾他这个半生不熟的舞手,跳得不快,熟悉了节奏自然流畅起来,公爵夫人夸奖他穿的礼服设计得不错,白峻波说这其实是诺思请自家的设计师和裁缝为他定制的,能得公爵夫人夸奖实属有愧。 公爵夫人言语亲切体贴:“在舞会出现的青囊林弟子真不多呢,你是我见过性情最温柔的一个了。” “温柔?哈……公爵夫人说笑了。” “温柔之外还要多一个谦逊了,过分的谦逊可不好哦,你们中原人总是这样。”她指尖颇具挑逗意味的抚弄了下他的下巴,白峻波内心却愈发平静,淡淡道:“习惯而已,公爵夫人。” 继续跳了一曲舞,白峻波借口吃多了冰激凌肚子有些不舒服,脱离了舞池。 再混混了一会,就向诺思请辞告别,要回去休息了,明天还有研究课题要做,诺思也不勉强他,只是贴心地命管家给了他一杯暖胃的姜汤。 回学院都是深夜了,即便尽可能早地脱离了舞会,飞到学院还是太晚,宿舍区的灯光熄灭大半,差点没认出自己的宿舍楼,只是将要落地的时候忽然想起,德斯蒂尼睡没睡? 念头一起便如燃起的火焰,愈燃愈烈,无法平息,未防牵肠挂肚,他转头径直往钟楼方向飞去,远远眺望。 属于德斯蒂尼的灯光确实是熄了。 他心里多少多了些快慰,放心回去睡,跳舞跳了一晚上着实有些累了,沾枕即睡。 接下来几日,他都没怎么出门,专心完成手上的课题研究报告,交给导师,导师通知他,又有了新课题。 导师新订的课题是朗特帕斯海洋洋流与龙涎香冲积矿脉的形成脉络梳理,朗特帕斯海是德兰公国东边一片海域,风暴频繁,湍流极多,出产德兰公国最引以为豪的上等龙涎香,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船只海员为了寻觅采集龙涎香命丧海底。 “如果我们能摸清朗特帕斯看似紊乱的洋流流向,那么可以预见,海中出产的龙涎香终会被洋流推上固定的海岸。同学们,世间万事万物都是有规律可循的,哪怕最凶暴的海洋也一样,只要我们征服了朗特帕斯,大把价比黄金的龙涎香就在某处不知名的海岸上等着我们!” 导师激情四射地挥舞着手臂发表动心鼓气的演说,他最得意的学生白峻波却丝毫没有为之触动,导师在兴高采烈的演说中渐渐平复下来,看向白峻波,以眼神鼓励:“白,你不说些什么?” 白峻波站起来:“朗特帕斯海气候变化剧烈,涨落潮差峰大,大家注意安全,在早上傍晚尽量不要过于靠近海边。” 飞行魔盘的速度不慢,一大早出发,下午一两点时抵达朗特帕斯海外围的塔尔小镇,虽然行政上是一座镇,实际规模比得上一座小型城市,热闹非凡,朗特帕斯海是危险,也挡不住以龙涎香为生存基础的海员们的脚步。 导师很谨慎,在远远望到塔尔小镇高高飘扬的鲸鱼喷水旗帜时就停下魔盘,命众学生分批次进入小镇,切勿引起他人注意。 众学生皆是点头,一个个走过去,导师命白峻波最后走。 白峻波坐在土路边的石头,看着运送龙涎香的商队走出塔尔小镇,远方的海天线总是雾蒙蒙的铁灰青色。 “白。”导师凑过来,一脸神秘兮兮,“听说你在诺思的舞会上与塞因特公爵夫人跳过舞。” 白峻波嗯了声。 “她大不大?” 白峻波在与导师浅识之后就曾惊讶于这个老师为何如此馋女人,连自己学生也不放过。幸好师兄弟们都不像老师这么直白,都愿意尽力为女同学回避导师的色言色行,知晓这位导师的名声仍愿意选择的女学生本身也怀了这样那样的心思,但他本人的学识却是实打实地没话说的——“大。”所以呢,你敢上去摸么?云淡风轻的鄙夷。 “比莱娜老师还大?”莱娜老师在皇家理工学院出了名的大,且装束豪放。在青囊林交换生到来学院之前休产假去了,休完产假回来上课,一度有等着看“那群禁欲的长袍看到大胸女人脸红慌乱的样子”的笑话的人,不过青囊林弟子很快向等着看热闹的人证明了什么叫红尘美人俱皮囊枯骨的功力,丝毫不乱。 “大。”客观理性而言,确实很大,比莱娜老师大那么一丢丢,莱娜老师生过三个孩子的女人了,还要上课,疲态和老态略明显,而公爵夫人交际场上一枝花,艳光四射。 导师不依不饶:“挺吗?” 白峻波对这个博学却色批的老家伙真是服了气,绷着脸回敬:“自己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