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部电话机离得很近,林德想拨号,发现无论往哪个方向拨,最后指向的数字只有七,转了六个七就再也拨不动了,另一座电话机响起铃声,哑然失笑,对手里握着的话筒呼呼了两声,响铃的电话机话筒里却未发出声音,哑然失笑:原来是徒有其表的玩具啊。 摆看倒是足够。 林德继续游走观赏,听得淳安公主在那边的谈话声:“……千秋节,我想进翳云七州找寻琥珀玉,敬献父皇。奚哥哥,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我记得没错的话,离当今圣上的千秋节还有三月有余。琥珀玉虽然稀世难寻,但大内之中不缺乏高手,时间充裕,人力足够,区区一枚琥珀玉有何难找,公主千金之躯,何必亲入翳云以身犯险?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此非明智之举。” 一连串的话堵得淳安无法可辩,她当然知道翳云很危险,但是她自信自己实力不弱,自保足够,更重要的是,她想在奚存青面前证明自己,证明自己有实力站在他身边。 “本宫有能力护住自己,我修行多年,并不甘心只在小小博瞻园和帝都徘徊。”淳安公主急起来,语气激动。 奚存青神色淡然:“公主身为千金子,凡事应慎重考虑。奚某行走天下这么多年,也不敢打包票能护一个人完全安然无恙,江湖云波诡谲,一着不慎,身死道消也是有可能的。” 奚存青语气淡然而坚定,淳安公主无法,说不出的委屈和柔肠百转:“那……那我就不去了。” 奚存青颔首:“如此便好。” 看够了一屋子琳琅满目的新奇机械,奚存青带林德告辞离去。 离得远了,林德听奚存青嘀咕:“这么早就开始准备过生日,荒唐!”噗嗤笑了。 奚存青扫了眼:“笑什么笑,明天跟我去翳云七州。” 林德:“?” 从短暂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疑惑:“干嘛要去翳云七州啊?”难不成奚存青云游地点随心所欲,听淳安公主提起翳云七州的地名就想去看看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好像也符合他之前神出鬼没的风格?。 奚存青完全懂他心里想的什么,缓声道:“我才接到没多久的消息,翳云七州那边出了点事,可能比平常更危险,要自己我权衡到底要不要来。现在淳安公主突发奇想,倘若她不听劝告一意孤行,还是有必要先把那里的隐患清一清的。” “有多危险?” “暂时无法评估,不过我觉得,应该与你去白神那自投罗网那次差不多。” 林德的笑容没了。 他不甘心地:“那次其实也没啥。” 奚存青迁就他:“没事就没事。” 林德一口气上来,无处发泄,气哼哼的。 不朽神树 翳云七州的消息是他离开林德去采花时收到的,当时只来得及匆匆扫了眼,大概内容是青囊林和御甲门在翳云七州的地块发现了不正之教,评估等级为高度危险,准备联合清剿。虽然有青囊林和御甲门处理,教宗持观望观察立场——面对高度危险的剿灭对象,光凭翳云七州的守望者显得不太够,道子这事做多了做习惯了,没有谁比他更适合坐镇观察,于是情报和文书就传到了他手上。 御甲门自从收缩门下弟子以来,叫林德很是纳闷。 “守望者提前打了声招呼,不用管。” 林德第一次来翳云七州,没感觉到与别地有什么不同,随便向路边老人打听寺庙道观,说初来乍到,想去上柱香保平安,老人指点的地方都是正常庙观,哪有不朽神树的影子。 “看样子不朽神树传播范围不广啊?” 奚存青沉心静气:“莫急,在七州调查不朽神树的主力是青囊林和御甲门,他们已经搜罗了很久的情报,并不愿与夜庐分享,让他们动手做吧,我们就观察他们的动向。” “那他们的动向又怎么追踪?” “今天你就能知道结果了,稍微等等消息。” 林德不知道奚存青何以得到青囊林的调动消息,他只能猜教宗在青囊林内有暗子——想想就觉得很怪,教宗控制范围这么广,图什么呢?论地位已经无人敢掀翻超越它了吧。 奚存青从何得来的情报,林德特意避开不去关心。他去街上找摆摊卖灵草的小修士,边挑东西边唠嗑,翳云有啥特产啊,这条街有没有味儿不错的馆子,平时采药危不危险,这地带有没有什么“大哥”镇着,聊完买几样东西,各自都高兴。 他随便进了家酒楼溜达,点了一壶茶,浅尝一口就吐出来了,难喝得要命。 小二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干啥的,砸场子的是不是!” 林德莫名其妙:“我漱个口不行吗?” 小二脑子转得快,依然是凶神恶煞的样子:“漱口水?这是咱家卖给你喝的,你拿来当漱口水,瞧不起咱家的招牌茶,还说你不是砸场子的?” 林德倒真没想到小二会是这么个说法,不生气,但是笑了:“嗯嗯,你说的都对,咋的,你想干嘛?” “赔钱!”小二把手上拎着的茶壶重重往上一放,茶壶口溅出来一点茶水,“今天你必须把这壶买了,好好尝尝茶水是什么味儿!” 果然,落脚点还是讹钱嘛,林德有钱,也不想在这方面便宜了黑恶势力,慢条斯理地说:“没钱,快滚。” 小二脸色愈发凶狠:“没钱你喝个卵子!找打是不是!” 林德确实很久没打架了,连长风寂白淳都不怎么出鞘了,听闻小二如此张狂讹诈,背后不是有人很难说得过去,笑笑:“叫你这最强的来跟我打场试试看。” 周围隔岸观火的食客都叫起好来,满脸兴奋。小部分人见势不妙赶紧溜了。小二指着林德鼻子骂道:“好,你有种,你等着,我这就去叫大哥来收拾你。”气冲冲地扭头就走,林德哎了声:“这茶我也不要啊……” 小二口中的大哥很快过来了,光看身量并非那种孔武有力的角色,一身儒衫,文质彬彬,气质阴冷如蛇,对上一眼就觉得不太舒服,一开口就是和小二如出一辙的傲慢口气,上行下效啊,“阁下何方人氏,高姓大名?” “不想告诉你名字,我今天就是想和你过过招。”白淳出鞘,利锋划过断壶破水,儒衫大哥后撤一步,起手出符,与白淳对撞,毫不意外地灵纹破碎,儒衫大哥一下退出老远,捂住胸口剧烈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