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纳闷。 他跳上竹枝头上,盘坐下来,仰望着天际圆月,衔月山尖衔月,不过身在此山中,不太容易看到山衔月的景象。 清气满地,竹林萤火点点。 他回望了眼黑漆漆的小竹屋,回头安心入定静修。 次日一大早林德起来,先往竹林四周看了看,他又不知道跑哪去了,有些悻悻。再去找赵小路住的竹屋,赵小路正和清珏一起抄写昨日听得的大儒语句,边写边读,翻书理解,一少一灵嘟嘟囔囔个没完。 “好,写完啦!我懂了!”赵小路举着一张纸跳起来,清珏笑斥:“懂什么懂,你懂的不过一点皮毛罢了。” 赵小路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林德刚起来哈欠连天,看赵小路完成了早课,犹记得自己师父职责,拉着他到外边练武去。写累了的赵小路正好活动活动,练得很起劲,林德在一边看着,与清珏闲聊。 谢家办饮冰食月会一是为了附庸风雅,二是为了拉拢大儒,在儒士圈里扎下根来,传扬美名。因此饮冰食月会是众多文人雅集中活动时间最长、招待最阔气的一个,参与积萃台文会的文人要自备食粮居所,饮冰食月会就不必了,所有的一切都有谢家仆人安排好,与会文人每日活动除了清谈,还有服散、射御、经辩、试酒、品香、话茶等,极尽风雅之所能。 今天谢家小仆送来的“游乐之兴”里写今天办射御活动,请有意愿参加去衔月山东边的草场。 既然是射御,林德便打算去瞧瞧了,说不定还能看到昨天碰到的那个登高者。那个登高者嘴上说得好听,实际对武夫的鄙夷尽在行动上表露无遗,走慢一会就溜得没赢了,要是能看到,定要好好瞧瞧他如何传承六艺,骑马射箭的。 衔月山东边草场原来是一片生长着矮丛灌木的缓坡,后来灌木被砍伐种草,改成草场,仲夏时节草场白紫花星星点点,大朵蒲公英随风而去,草地踏感软韧,太阳初升,晒得草场散出微暖厚实的土壤气息,数头盘角野牛悠闲甩尾,天朗气清,颇有草原风味。 草场上还残存着以前的大树桩子,插中心上标靶,林德数了数,有三十多个靶子。谢家小仆牵来好些骏马,鞍具齐全,来射御的文人不算多,牵来的马分配绰绰有余。 林德果然远远瞧见那个清高的登高者了,他爬山马鞍的姿势真是笨拙稚劣得让人想发笑,还有那个在摆着食物的长桌边上翘毛腿的“名士”,他上了马鞍狂夹马肚:“驾!驾!驾!”马绳拽得紧紧的,得亏谢家牵来的骏马都是经过精心挑选培养的最温顺的品种,换个性子烈些的早把他掀翻甩下去了。 一众文人终于骑上马了,赵小路扯扯林德衣袖,有些雀跃:“师父,我还没骑过马呢。” “去找那个人要吧。”马还剩下好几匹,赵小路跑过去要马,小仆看他身高不高,于是代他挑了匹最矮的马,移来上马石,轻轻松松骑上去了。 梵寂忆梦 淳于赫是儒门若愚境大修,风骨清高,六艺皆通,最重尊卑礼序,作息讲究严谨,他每日酉时前三刻必出门绕宅三周散步,吟哦典句,邻居一听墙外吟诵之声,便知时辰,赠予雅号“酉步先生”。 酉步先生最近不在酉时前三刻散步了,作息去向也变得散漫飘忽起来,门下旧生也不太多指教了,乃至经常露出嫌弃鄙夷的神色,与过往循规蹈矩的风格大不相同,淳于家人都怀疑老爷子被什么妖物蛊惑了赤忱之心,奈何淳于老爷子修为高,淳于家没一个人能完全跟上老爷子的脚步且不让他发觉,无奈之下求助夜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