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德撕下来,塞进怀里,去找郦烽。 把事情末尾大概介绍了下,除去把抵押物品含糊其辞以外——郦烽心中暗叹,要是有钱出价,这会早贴上去了,奈何没钱啊……还得去嘉珲山一趟,眼下别无他法,当即拍板同意,知会了冬鱼一声,让他照顾好自己,他们很快回来。 冬鱼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一路平安。” 赵小路也想跟着去,林德一时犹豫,答应了。 嘉珲山在天宝郡以北,坐北望南,风景不错,林德边飞边看地图定方位,秘境入口在一片林子里,从上空俯视下来没有任何异常。 “就在这块了。”林德落地,圈画得大,没法判断到底在哪。 郦烽默不作声拿出了月琴,简单的小调悠扬地传遍,细细聆听一阵,收起琴:“跟我来。” 他走得很快,走到一方小水潭前停下,蹲下来手伸进水里,毫无异样。 林德观察四周有什么样的机关,没有非常明显的机关痕迹,这地图怎么也不标个?难道默认知道如何开启? 噗通一声,郦烽跳下水,林德赶紧过去看,清澈的水中隐见人影往下沉,沉到一定深度时池壁微光闪烁,人影模糊,渐渐消失。 真就直接跳下去啊。林德明白了,紧跟着跳下去,水光潋潋,镜像颠倒,穿过水膜落脚到湿淋淋的山洞里,门口有长满了青苔的石碑,字迹模糊不可考。 寂静。 郦烽拨动了几下琴弦,皱眉道:“这里湿度太大,对琴不好,我们往前走走看。” 山洞里没什么动静,往前走了一段长路,尽头豁然开阔,对面山壁上修着一座九层木楼,外表朽烂发黑,烂得没法看,木楼底下的空旷场地立着几个石桩子,排布有规,应是阵法。至于进入秘境的人……人呢? “应该在楼里面,我们手脚轻一点,这楼看着不经踩。” 林德嗯了声,跟着进去木楼内部,木楼外表烂得发黑,里面比外面更糟糕一百倍,视野中的一切都滋生出了黑糊糊黏滑滑的不明物质,踩上去发出噗叽的粘腻声响,干脆不落地御风而行,如此又把楼内沉闷的空气搅动起来,闻着一股怪异的腐烂气味。 这就是时间啊,威力再强的阵法也会有停止运转的一天,修缮再精致华丽的阁楼终将朽坏,难看得无法入目。 “我听到了一点声音。”郦烽小声道,林德仔细静听,似乎是听到了一点动静,但是没法判断是从何而来,郦烽听得出来,他踏空飞上去,小心地绕过所有脆弱的横梁木栏,距离拉近,声音变得愈发清晰,似在饮酒作乐,欢笑不断。 在朽烂的木楼里有什么好饮酒作乐的?只可能是中了幻术。 郦烽推了把门,看似脆弱的门居然推不动,里面的作乐声陡然停下,紧接着一个尖细的嗓音道:“是水鬼来了,诸位仁兄快快与我一道杀出去,弄死扰兴的水鬼!” “好!”“好!”默不作声的赵小路上前直接飞踹一脚踹开门,整栋木楼似乎都因此震动了下,满身酒气的修士们红着眼冲出来,大喝:“扰我酒兴者死!” 林德一眼就看到了掌事他儿子,冲上去就是左右开弓两巴掌,厉喝:“你爹叫你回家!” 掌事儿子被打懵了:“你,你是谁?” 林德把卷起来的悬赏令掏出来狂敲他头:“你好好看看这个!你爹在找你!你在这喝酒喝丢了魂是不是?!跟我回去!” 掌事儿子刚开始气势汹汹,然后被林德一套连招打懵了,悬赏令白纸黑字,小像栩栩如生,这不是他还能是谁? 他有些迟钝地说:“这……这样啊,我跟你回去就是了,你别跟我爹说,不然他又要骂我了。” 林德这么一闹,其他迷糊的修士站住不动了,不是说水鬼?怎么又是人? 尖细嗓音又响起来:“赵弟莫要上当!这是水鬼化形来诓你跟他走的!” 众人被尖细嗓子一嚷,意志又“清楚”了起来,掌事儿子率先破口大骂:“好几个水鬼,敢骗我赵爷爷,还打老子,今天跟你没完!”说着一道直拳,林德向后滑开,余光瞥到郦烽悄溜进屋内,嘿嘿一笑:“来打我啊。”腾空而去。 打不想打,吊着溜还是可以的,中了幻术迷迷糊糊的人杀意再凶,在清醒的人看来不过是拳打棉花,滑稽可笑,再言语挑衅一下,气得他们嗷嗷直叫,看着更好玩了。 屋内,郦烽轻拨琴弦,袖中飞出的丝线随乐声振动,触及八方:“出来吧,你藏不了多久,谅你尚未害人性命,只要你解除幻术,放他们离开,我自不会伤你。” 尖细嗓音嘿嘿冷笑:“假惺惺的何必多话,爷就是要吃人!” 屋内富丽堂皇的假象顷刻间颓败灰暗下去,露出腐烂杂乱的本相,身形枯瘦恐怖如鬼的妖物嘶叫,扬手就是一团黏糊糊的东西砸上来,郦烽轻弹的乐声骤然急促,抛掷来的东西被丝线振动粉碎:“看来你不太擅长打架。” 赵小路还是非取勿求 他站起来,仔细观察石桩上的花纹,没看出门道来,算了,本来就不精通阵法符文,双手按住石桩,提气猛力往下压。 石桩底下咕噜一声,缝隙中渗出水来,这边的动静立马引起了正在废墟中翻找的修士们的注意:“什么情况?”纷纷跑来看。 “好像是个机关。”没压到顶,林德再吸了一口气,“嗨!”石桩再沉三分,似乎落到底了,是不是还需要再扭一下?先试往左扭,扭不动,往右,底下发出了机括运转扣合的声音,众人皆是大喜:“原来在这!”纷纷冲向各个石桩,使出全部力气往下压,更有甚者动用法术,双臂泛金光,“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