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比费劲巴拉查周修然马脚要轻松多了? 林德恍然大悟的同时亦可感觉自己有些好笑,只能说平时忌讳使用神力忌讳惯了,一时没能想起来。有了取巧的解决方法,他心情大好,笑道:“不摇了,我们直接回云海,大哥,带我。” 奚存青不动声色:“你这是有主意了?” 林德眉毛一扬:“神机不可泄露。” 奚存青看了看莲座上的菩萨,道:“你的顿悟多少和菩萨灵签有点关系,不供了香火钱再走?” 断愁新生 林德掏了点香火钱献给菩萨,权当是激发灵感的谢礼。 元佑寺门口来了一帮衙差,对寺庙方丈极客气地询问能否进来搜查逃犯,官差上寺庙里搜人,引发门前香客们不小的骚动,林德见状立刻随奚存青溜了。 在赶往云海的半道上,林德忽心有所感:黄风在向他祈祷。 他在祈祷自己平安。 黄风这样有实力的大妖会祈祷平安?不正常。 不确定黄风那边出了什么事,如果只是祈求平安的话……似乎也不能证明什么?应该是没事的,大不了再神祝他一次好了。 怀着不确定的担心回到乔府,他开始着手为乔海印准备神祝。确定恰当的时机,不能让他有所发觉,还要有一件能准确传达神祝的“信物”。 林德大摇大摆进了乔海印操办事务的书房,溜达一圈,看上了个小琉璃清供,拿起来多看了几眼,乔海印微笑:“大人喜欢?这等小玩意尽可拿去。” 林德掂量掂量小清供:“那我就拿走啦。” “大人还看中了什么?” “没了没了,你忙,我就是来看看你。”林德拿到了东西,赶快溜走。 奚存青还是内容。秋高气爽,清风悠悠,听奚存青不急不缓地念书,看着他稚气的面容恍惚好像还在学堂,无忧无虑,不自觉地就想微笑。 这会他几乎忘了其余的一切,什么周修然,什么卫血峒,什么徒弟…… 卫血峒,白淳门。 年轻刀匠终于做好了心理准备和学识方面的粗浅了解,走近素微居,敲响大门。 “你找谁?” 年轻刀匠有点结巴:“我……我找门主,他说过我可以随时登门。” 开门的小厮面色有些为难,说:“我去通报一声,你在这先等候一阵。”关上门匆匆离开。 不多时,门再次打开,来迎接他的是曹古,说了句跟我走,将他往藏书阁方向领。 年轻刀匠觉得素微居里的气氛似乎有些怪异,说不上来的凝重感觉。 赵小路在清珏的监督下摇头晃脑地背书,年轻刀匠跟着曹古进来,他声音小了下去,不敢停。 清珏漫步走来:“何事?” 曹古努努嘴:“铸刀的来了。” 年轻刀匠有点不敢直视清珏,一打眼过去感觉好瘦……瘦得像根竹子,气质空灵,仿佛悬崖上的蒲公英,风一吹便散了,大门女眷不宜直视,不礼貌。他低头下来,忽然惊觉这个空灵的女子足下竟没有影子,当即一个哆嗦,往后弹了下,曹古发觉,扭头看他,那眼神令刀匠感觉他下一刻就会扭断他的脖子。 “你好,我叫清珏。” “门主和副门主暂时都不在,白淳门的事务由我来打理裁决。你放心,门主吩咐过的东西都已准备好了,就等你来,现在你可以跟我去看看,有什么缺的可以跟我说,只要你能铸好断愁。” 年轻刀匠茫然嗯嗯,心里依然对清珏的形体身份惊骇至极,白淳门三当家的是个女鬼? 而且屋里其他两人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清珏走在前面,即便是灵体,她的足尖仍然落地,步履轻盈,刀匠跟在身后,感觉清珏不是普通的鬼……真是糊涂了,在太阳底下看着和活人差不多的鬼能有几个! 清珏引他到一间屋前,屋门大开:“这里就是了。旁边是耳房,你可以休息,有人在这随时听命,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说,衣食无忧。” 年轻刀匠进屋看了看,锻冶工具都是崭新的货色,只是……“火呢?生火的煤呢?” “一会就来。” 过了一会,年轻刀匠明白了清珏所说的火是什么——云子石本命妖火石中火,其火势之旺刀匠第一次见识。 年轻刀匠看得心惊胆战:“这……这不费大人您寿命么?” 云子石莫名其妙:“点个火算什么?快拿出你的本事来,尽快把原料熔好。” 有石中火在,炉温迅速达标,断愁旧刀和碎片迅速融化,阴寒的庚金之气开始散逸,石中火飘摇了下,火势弱了些,云子石皱眉,抬手一按,火势恢复如初,不过维持火势稍稍吃力了。 锻造蕴含庚金之气得儿材料难点在与于材料熔化变形时,庚金之气会不断散逸,如果锻形速度不够快,火势不够稳定,材料极有可能熔锻成灵气尽失的废铁。 庚金之气的散逸问题无法可解,只能求快,原料熔化的越快,锻造成粗坯的时间越短,散逸的庚金之气就越少,但温度把控又极为讲究,庚金之气的散逸与炉温高低密切相关,低了熔化慢,散逸多,快了散逸速度更快,需要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找到温度与散逸速度的平衡点。 刀匠擦了把汗:“麻烦温度再高点!” “……再高!” 为防出错,刀匠用了很小一块碎片先丢进炉子里试验,观察火势,感受炉外温度因庚金之气散逸而产生的细微变化之风,找到精准的平衡点后,他毫不犹豫迅速投入炉中,熔炼,混猫银,锤炼形态。 锻造刀剑是费神费力气的重活,刀匠害怕云子石第二次来会丧失掌控火温的的感觉,决心一气造完。 屋内火光赤红,人影摇曳。 赵小路完成了今日清珏安排的任务,迫不及待跑去炼造房去看,不敢出声打扰,缩在门口背后,看刀匠一身肌肉,汗流浃背,赤红发光的原坯一下下打造成刀匠理想的形状。 云子石亦是满头大汗,他瞥眼看到了探头探脑的赵小路:“小路,快帮我倒杯水来。” 赵小路答应一声,马上去找水盛了一碗递给云子石,屋里真如油煎火烤一般燥热,赵小路待得有些难受,但是似乎也不能不忍受? 云子石一口气喝完水,让赵小路给刀匠也带一碗,赵小路跑了两趟,试着靠近熔炉,刀匠一挥手:“别来,这里热!” 赵小路没动,汗珠不断从额头滚下。 他感觉这屋里似乎流动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让他心潮澎湃,索性坐下来入定,细细体察之后终于明白,那股流动的力量就是曾经害他不浅又转凶化吉的庚金之气。